“什么?”周闯像是没听清,又贴近了些。
庄柳咬他耳垂:“耳朵不用就别要了。”
那力道跟蚂蚁爬过似的,除了酥麻,没半分痛楚。
周闯等人松了口,轻捏住他下巴:“风这么大,我看看牙齿着凉没。”
“滚。”
庄柳转身下山,背影还是直挺挺的,只是每一步都有些飘,像是下一脚就会踩空。
周闯笑着跟在后面,单手护在他腰后。
下到半山腰,视线忽地变得昏暗。
抬头一看,刚才还溜达着的太阳彻底没了踪迹。
眨眼间,云层被厚厚的沙尘遮挡。
一座座山丘像是冒出怨气,织成一张巨大的沙子做的黑网,呼吸间除了沙还是沙。
到了山脚,狂风乱作,漫天的沙一寸寸推进,像是巨兽张着嘴嘶吼,渺小的人类在这荒芜的地界跑得毫无形象。
人群在工作人员指挥下涌进了休息区——
“呸呸呸!”
“这破天气!”
“嚯!好玩!”
“这什么时候能停啊……”
庄柳靠在角落,看着每个人对这突如其来的天气变化做出的反应,像是在看一场带有故事色彩的纪录片。
眼前出现一瓶水,庄柳接过来:“从哪变出来的?”
周闯展示了下如“深渊巨口”般的口袋。
庄柳喝了口水,喉间甘冽舒爽,嗓音带着丝调侃:“你不是带了一箱子衣服?”
“就喜欢这一件。”
庄柳捏上他的衣摆,拇指摩挲着,他确实没怎么给人买过衣服。
以前周闯倒是会隔一阵就采购些情侣的,分手后,就被他一股脑塞进了纸箱,本想着扔了,人都走到垃圾站了又舍不得。
气得蹲守纸箱的老人在他身后破口大骂。
周闯食指骨节蹭他手腕:“庄老板再给买几件?”
“出息。”庄柳饶有兴致地扫视着屋内。
“怎么?”周闯侧身让他靠着。
“有趣。”庄柳观察着,“有人欢喜有人愁。”
“你呢?喜还是愁?”
“挺好,谁说下雨天才是好天气。”庄柳倾斜瓶身,眼皮一撩。
“怎么?”
“不洗洗?”这么一通下来,亮眼的蓝蒙了尘,不算狼狈,但估计这洁癖受不了。
周闯笑着伸手洗了,眉间的褶皱才淡了些,自觉拿着空瓶去扔了,回来又贴回人身边,眼神黏着他的脸。
庄柳斜乜了眼:“看什么?”
“离职后,你好像轻松不少。”
“废话。”
他脸颊漏了一粒沙没擦干净,眨眼便落到了嘴唇,周闯顺手给他抹了,庄柳啧了声:“得、寸、进、尺。”
周闯笑笑,这两天确实尝到不少甜头。
如果说“要名分”是一场比赛,庄柳放的水足够下场大雨。
肩挨着肩歇了一阵,风沙稍歇,两人抓紧时间出门。
刚上车,第二阵沙尘暴来袭。
油门轰鸣,越野在前跑,沙尘在后面追。
车内物资齐全,车外风沙漫天。
庄柳戏称:“有点末日那味儿。”
周闯稳稳抓着方向盘:“要真是末日,我很幸运。”
庄柳看他一眼,没作声。
开出来没多久,前方就堵了,车子走走停停,第三次停下,五分钟都没动弹的迹象。
周闯看了眼导航:“估计还得堵一阵。”
庄柳沉默一会,忽地问道:“分手后,你找过我吗?”
“找过,”周闯翻找着零食袋,神色不变,“牛肉干还是酸奶?”
接收到眼神示意,周闯打开酸奶,放好勺子递给他。
庄柳歪着身子,斜睥着他:“何莱说,我当初和别人在一起了?我怎么不知道?谁?”
周闯含了颗糖,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方向盘,半晌后,也没问他怎么和何莱联系上了,只吐出一个名字:“高云山。”
“气头上的话你也信?”庄柳拧眉。
周闯抓着他手腕,手上用了劲,没让他甩开,低声道:“他喜欢你。”
“你有病?他是直……”庄柳忽地噤声,想到高云山离杭之前的种种不对劲。
车子缓缓启动,周闯慢悠悠道:“记得在一起之前,杭州有回后半夜下雪,你醉了,我去接你么?”
“嗯?”
“我撞上了,他想亲你。”
庄柳眯起眼,难怪从那回后,高云山就老是躲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