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自明没有松开怀抱,直起身面对虎视眈眈的众人,扬起一个微笑。他不卑不亢地开口,语气中又带着几分玩世不恭:“本王初入玉府,被乱花迷了眼,一时走岔了路。见到一位美人,心中十分喜欢。至于为何与侄儿出现在一块......”
应自明沉默片刻,似是不想多说。但见众人仍然盯着他,他只好不情不愿地咳嗽一声,慢悠悠地开口:“本王原本在屋内与美人嬉闹,谁料想侄儿体恤玉小姐,陪同她回来更衣,在偏房等候时撞见了本王这般的行径,便与本王理论......”
三王爷李映阑风流的名声在外,他既不羞愧也不畏缩,反而做出委屈的模样:“本王不过说了他几句,谁料想他会这么大反应?”
他方才在须臾间想出来的办法,便是把罪责揽到自己身上,先将其他人搪塞过去。
首先,此事涉及玉府的忠心。万不能说出事实,损害了太子的颜面,让玉家与皇室生了罅隙。
其次,更不应让孟珺仪成为事件的忠心。他会联合李川月及玉府封锁消息,不叫这桩事传出玉府。纵使走漏了风声,也只叫人觉得他三王爷荒淫诚性,而不要过多牵扯到孟小娘子。
该说不说,混账王爷当真是一块极好的顶罪牌匾,哪里需要往哪搬。应自明也早习惯被套上各种坏名声,不在乎说出口会显得他多么荒唐。
孟珺仪只觉没脸看人,在应自明怀里把头埋得更深了。她的面孔隐在应自明的衣衫中,只漏出攥着他衣服的一截手臂。
应自明这番话说出来,李川月面色风云复杂,当即骂了他几句。二皇子显然没信,却还是意味不明地帮腔道:“倒是符合皇兄的性子。他是正人君子,见到这样不合体统的事情,定然要动怒。只是皇叔,你当真是一刻也等不得啊。”
二皇子看得出来这是要保太子了。那么他趁势再踩上应自明几脚,也是理所应当。
户部尚书玉康自李明泽出事之后一直铁青着脸,现下听应自明这般说辞,当即愤怒地指着应自明怀里的女人:“你是哪个院子里的丫鬟,竟敢这般不要脸!”
太子殿下居然在他府上吐血晕倒了,他动不了这浪荡的三王爷,还骂不了这攀附权贵的女人吗!?不过,这女人当真陌生,不像是他在府上见过的人。
“玉公慎言。”应自明挡回了玉康伸出的手指,力度不重,却不容他再进一步:“今日是本王乱了心思,小姑娘何其无辜。何况,她既是本王的人,还轮得到你来说教?”
暗地里,他马上跟孟珺仪低语:“委屈你一下了。”
方才孟珺仪虽然被应自明捂住了耳朵,但还是听见了玉康的骂声。不过孟珺仪心想,他又不知道我是谁,长什么样,只是瞎骂一通,有什么大不了?
她把太子气到吐血,一点骂都没挨到,那才叫她无比后怕。
她凑近应自明低声说:“我不怕他啊。倒是你这番豪言壮语,才说得我起疙瘩。”
应自明无声地勾起嘴角。各种收人追捧的画本子里,大都有男主人公仗势护妻的场面。他看着尴尬,如今切身实地地演上了一回,感觉居然还不错。
玉康见他们旁若无人地说悄悄话,气得手都在发抖,还要憋不住地再骂几声。这时,一直沉默的玉为骨在他身后开口了:“父亲,这位娘子是我请来的妆娘,本就不是玉府中人。既然他们郎情妾意,又怎好多说什么。”
“你、你请人也要提前考察,怎么能什么人都往府里带,坏了殿下的玉体安康!”玉康顿时找到了发泄点,冲着玉为骨,猛地扬起一巴掌。玉为骨眼中似有泪光闪烁,对着这一章不退不避,似乎想要硬生生地挨下。
应自明见玉康被转移了注意,当即冲李川月使眼色。李川月心领神会,在巴掌即将落下前开口叫住了玉康:“哎!玉公何必动怒!”
“本宫瞧玉小姐也是痴心一片,希望着能在心上人面前扮得漂亮些,”李川月挂着讪笑,忙打圆场:“今日之事全是本宫这不成器的三弟不对。玉府筹备的告期宴如此妥帖,却这般狼狈收场,是皇室亏欠了你们。”
孟珺仪余光瞥见玉康停下了手,转过身来同李川月陪着笑脸。巴掌的动作当真能说停就停吗?呵,孟珺仪明白这玉康也在演戏,想显得苦心一片,多讨要些补偿呢!
“依本宫之间,此事既由三弟而起,便叫三弟好好地赔偿。”李川月盯着应自明:“这样可好?”
应自明似乎极不甘心,却在长公主的威压下勉强开口:“本王自后用各类温补药材帮太子补好身子,再帮他纾解心结。至于玉府,这人我要了。今天大闹一场,便赔给你们金银十箱,也算是本王为太子妃添的贺礼。”
孟珺仪听见这个数字,感觉眼前一黑,比和太子对峙的时候还要喘不过气。这什么世道啊,他们被棒打鸳鸯还要赔款。她瘫在应自明怀里极其小声地哀嚎:“好亏啊!”
“我知道小孟喜欢钱。日后我的钱就是你的钱,怎么能这么轻易地给出去?”应自明搂着孟珺仪拍了拍,嘴里也带着几分报复意味:“放心,先狮子大开口,到时候从太子账上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