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偷偷练了？”

“没有。”

“鬼才信，你上学期素描课差点挂科，这线条，等等，这是人体结构速写？你什么时候学的？解剖比例对得这么准？”

谭屿意识到自己手上的功夫暴露太快了。

前世的绘画功底跟原身的水平差了不止一个层级。

“暑假练的。”

林朔将信将疑，没继续追问，转头去做自己的作业了。

课间休息的时候，林朔突然压低声音：“昨天的事你想通了吗？”

“什么事？”

“你在食堂被人嘲笑的事啊。”

“体育系那几个人，当着一整排人的面说，那不是追京邢追到人尽皆知那个吗？长得漂亮有什么用，倒贴人家都不要，你当时脸都白了。”

原身记忆里有这段。

昨天中午，原身端着餐盘经过体育系那几个人的桌子，被人用不大不小的音量嘲了一整句。

原身当时红着眼眶走掉了，晚上在宿舍哭了很久。

谭屿把炭笔放下。

“想通了。”

“真的？”

“往后不会有这种事了。”

林朔看着他的侧脸，表情有些复杂，想说什么，最终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开口。

下午没课之后，谭屿回了宿舍。

京邢不在。

原身记忆显示他下午通常在实验室，晚上八点以后才回来。

谭屿坐在书桌前，把原身留下的东西整理了一遍。

抽屉里有一个笔记本，密密麻麻记录着京邢的作息时间、饮食偏好、课程安排。

谭屿翻了两页就合上了。

他把笔记本塞到抽屉最底层，拿出自己，现在是原身，的速写本，随手画了几笔。

手指记忆还在。

前世练了十几年的基本功，换了一具身体也没丢。

画了半小时，宿舍门开了。

京邢回来了。

比原身记忆里的时间早了两个小时。

谭屿没抬头，继续画。

系统也没弹什么提示，安安静静的。

京邢走到自己桌前放下背包，拉开椅子坐下，打开电脑。

两个人谁也没说话。

安静了大概十分钟。

京邢忽然开口：“你今天早上在食堂门口看我。”

谭屿手里的笔停了一拍，“嗯。”

没否认。

原身的人设就是暗恋京邢的，否认反而不合逻辑。

京邢没有接着说下去。

键盘声重新响起来。

又过了五分钟，京邢的声音又传过来：“以后别那样看人。”

谭屿转头看他。

京邢盯着电脑屏幕，没有回头。

“容易让人误会。”

谭屿差点笑出来。

全校都知道原身暗恋你，还需要一个眼神来“让人误会”？

但他把这句话咽回去了。

“好。”

谭屿很配合地应了一声。

京邢的肩膀似乎松了一点。

打字速度恢复了正常。

系统面板在谭屿视野角落里静静浮着，上面显示着京邢当前的情感波动颜色：无色。

什么波纹都没有，干干净净的一片空白。

和今天早上食堂门口那一闪而过的暖色波纹完全不同。

谭屿把系统面板关掉。

晚上十一点，京邢准时关灯。

谭屿躺在床上，听着对面的动静。

床板响了一声，京邢躺下了。

一分钟。

两分钟。

五分钟。

京邢翻了个身。

又过了三分钟。

又翻了一次。

再过了四分钟。

第三次。

谭屿睁开眼，在黑暗里盯着天花板上那颗快要掉下来的夜光星星。

原身的记忆非常确定：京邢从大一入学到现在，从来都是头沾枕头三分钟之内入睡，雷打不动。

今天翻了三次身，用了十二分钟才彻底安静下来。

呼吸声逐渐变得绵长均匀。

睡着了。

谭屿在黑暗中眨了一下眼。

也许是白天训练太累了。

也许是科研项目压力大。

有一百个合理解释。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闭上眼睛。

三个月。

什么都不用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