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上午十一点,307的门锁转动,谭屿坐在桌前翻参赛指南。
林朔的备用机借了一整天,昨天下午拿它联系了沈墨白说明情况。
“手机出了问题,今天去不了了,改天再约。”
沈墨白的回复很快很体贴,一句“不急”加一句“什么时候方便什么时候见”。
京邢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一个白色纸袋,往谭屿桌上一搁,带着点分量。
谭屿拆开看了,是一部手机。
不是修好的旧机。
全新的。
包装已经拆过了,开了机,屏幕上贴了钢化膜,边角还带着擦拭布留下的痕迹。
谭屿翻过来看了型号。
市面上刚出的旗舰款,比原来那部贵了将近四倍。
“……你这是。”
“赔的,旧手机屏碎得太狠,修不了,直接换了新的。”
京邢把外套挂在椅背上,语调平得像在念一段产品退换货条款。
“数据我让店里迁移了,能迁的都迁了,你查查。”
谭屿拿起新手机,输入密码,还是原来那个六位数的密码。
京邢让店员迁数据的时候直接用了谭屿的旧密码解锁。
“你怎么知道我的手机密码?”
京邢坐到自己桌前打开电脑,头都不抬。
“你每次解锁屏幕的时候手指动作幅度大,六位数字的方向和间距可以推算。”
谭屿张了张嘴,合上了。
计科院学生是这样的吗,看人解锁手机就顺便把密码记住了。
算了。
谭屿打开通讯录。
从A翻到Z。
微信好友迁过来了,通话记录在,短信也在。
翻到S。
苏老师(素描课助教)。
宋然然(同班)。
孙伟豪(原身高中同学)。
再往下,空了。
S分类里应该还有一个名字。
沈墨白。
谭屿又翻了一遍。
从头到尾,逐行逐条。
通讯录里找不到沈墨白。
微信联系人里也找不到。
社交软件,谭屿打开APP,进消息列表,沈墨白的聊天窗口不见了。
匹配列表里,沈墨白的头像和资料页,干干净净地不存在。
整个人从谭屿的新手机里被抹掉了。
干净到了恐怖的程度。
谭屿把手机放下。
抬头。
“我的通讯录少了人。”
京邢在看论文。
“修手机的时候数据丢失了,正常现象。”
谭屿盯着京邢侧脸上那条绷得笔挺的下颌。
数据丢失。
手机里的通讯录、微信、社交软件,所有跟沈墨白相关的信息全部“丢失”了。
其他所有人的联系方式,一条不少。
谭屿深吸一口气。
“京邢。”
“嗯。”
“你说数据丢失是正常现象。”
“对。”
“那能不能解释一下,为什么只丢失了一个人的?”
京邢翻页的手停了,“随机丢失,概率问题。”
谭屿笑了。
从一个搞量子计算、精通密码学的人嘴里说出来,荒谬程度和“一加一等于三是四舍五入“差不太多。
谭屿选择不继续在这件事上跟京邢较劲。
系统面板角落里还挂着一行字,「目标情感波动仍处高位运行,表层伪装指数92%,内核稳定性不足。建议避免正面冲突,防止二次激发。」
二次激发。
上一次激发的结果是手机碎了、名片跟着走了、通讯录被清空了。
再来一次,手机大概不够砸了。
“行。”
谭屿把新手机装进裤兜。
“谢了,手机挺好。”
京邢的翻页动作恢复了。
谭屿拿上写生包出了门。
走到宿舍楼下,谭屿坐在长椅上做的第一件事,拿新手机重新下载社交软件。
沈墨白的ID他记得。
连续聊了将近两周的对话内容全刻在脑子里,基本信息背得出来。
搜索。
找到了。
重新匹配申请发出去。
等待通过的间隙,又打开微信搜索沈墨白的微信号,这个号是上周沈墨白主动报的,谭屿记在了脑子里,不在手机上。
京邢能删手机上的数据。
删不掉谭屿记住的东西。
好友申请发出去。
二十分钟,两条通过通知同时弹出来。
社交软件上沈墨白发了一条:“学弟?换手机了吗?之前的记录都不见了。”
微信上也来了一条:“怎么重新加了一次?手机出问题了?”
谭屿两边都回了,简单解释了手机损坏更换的情况。
“那重新约个时间?这周三下午你有空吗?”
沈墨白在微信追了一条。
“周三可以,还是上次那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