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

京邢的眉头一直皱着，从午饭皱到下午。

晚上回到307，谭屿拿走了书架旁边的三本画册。

抱在手里，往自己柜子里塞。

京邢从电脑屏幕后面抬起头，盯着谭屿手里的画册。

“拿回去了？”

“嗯，我那边书架位置够。”

“放那边也不碍事。”

“我自己的东西还是归整到一块比较好。”

京邢的手搁在键盘上，十指都没动，盯了谭屿几秒，转回了屏幕。

敲键盘的速度比平时快了百分之二十。

第二天结束。

第三天。

第三天晚上九点十四分。

谭屿从画室回来，推开307的门。

京邢坐在过道中间的椅子上。

等人的姿势。

门开的那一瞬，两个人对上了。

京邢的手搁在膝盖上，肩线绷得很紧。

“关门。”

谭屿把门带上了。

“你最近在回避我。”

谭屿把包放到床上，弯腰换鞋。

“我哪有回避。”

“水杯你不倒了。”

换鞋的动作顿了一下。

“画册搬走了，食堂换了位置，晚上不等我就自己吃了，今天中午你在画室，林朔来找你的时候你跟林朔聊了四十分钟，我找你你回消息用了二十三分钟。”

谭屿直起腰。

京邢记得这些数字。

精确到分钟。

“京邢。”

“你说的那些事，以前确实是我做得太多了。”

谭屿往自己桌前走了两步，语气放得很平。

“你有你的科研，我有我的画，各忙各的比较好，以前那样太打扰你了。”

这番话是提前想过的。

主语是“打扰”，落点是“为你好”。

“你骗人。”

谭屿的脊背僵了一瞬。

“你什么时候打扰过我？”

京邢从椅子上站起来，过道很窄，站起来之后两个人之间只剩不到一步的距离。

“水杯那件事，我什么时候说过嫌你倒水？画册放在那边，我什么时候说过碍事？你回消息晚了，你以前回消息从来不超过五分钟。”

一条一条，掰得清清楚楚。

“你给的理由，全是编的。”

心跳加速，谭屿硬撑着笑了一下。

“真不是，我就是觉得。”

“你笑的时候嘴是往左边歪的，你真正笑的时候往右。”

谭屿的笑僵在了脸上。

系统面板在视野角落炸开了红色警报。

数字在跳，飙得很快。

「目标情感波动值：89……93……97。」

「警告：此为截至目前最高记录。」

「颜色：金色与暗红剧烈交替，银白色纹路出现频率上升400%。」

京邢就站在面前，不到一步，呼吸打在谭屿额头上。

“你到底因为什么？”声音压得很低。

谭屿退了半步，后腰抵上了书桌边缘。

“京邢，你想太多了。”

“是你想太少了。”

京邢的手抬起来，落在了谭屿身后的桌面上，把人卡在了书桌和自己之间。

一只手。

单手撑桌。

谭屿被那个距离钉在了原地。

空气都热了一层。

面板上的数值还在跳，97。

没降。

稳在最高点上，一动不动。

“你，”谭屿清了一下嗓子，“手拿开。”

京邢看着谭屿两秒，手收回去了，退了一步，转身把椅子推回桌边，坐下来。

打开电脑。

屏幕的光照在脸上。

面板上的数值从97开始往下掉，94，91，86。

掉得很慢。

到82的时候停住了，挂在那里不动。

一般人82的水平是什么？

正常室友关系，上限30。

谭屿站在桌边站了快一分钟，腿是软的，转身去洗漱，关了卫生间的门。

水龙头拧开，冷水冲着手。

面板在卫生间的镜面反光里跳了一行字。

「宿主当日心率峰值：119bpm。」

「宿主，你的撤退计划执行得很标准。」

「唯一的问题是，目标不配合。」

谭屿关了水龙头，镜子里的脸，耳根到脖子全是红的。

擦干手，出来。

京邢还坐在电脑前。

屏幕上打开着一篇文献，页面停在第一页，光标一动不动。

两个人都不说话。

307的空气沉了下来。

谭屿上了床。

拉被子。

闭眼。

面板上的偏移率在角落里安静地更新了一个数字。

「28.5%。」

又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