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屿看着京邢的眼睛。

面板上的数值：89。

“京邢。”

“嗯。”

“你答应过的条件是什么。”

京邢的嘴唇抿了一下。

“不主动跟他说话。”

“你刚才算什么？”

“我没跟他说话，我跟画说话。”

谭屿深吸了一口气，转身走向沈墨白的方向。

走了两步，手腕被攥住了。

“干嘛？”

京邢攥着谭屿的手腕，拇指的指腹抵在腕骨内侧的脉搏点上。

“松手。”

京邢的拇指按了一下，松开了。

指腹离开皮肤的时候，在腕骨上拖了一寸。

那一寸的触感留在皮肤表面，很久都散不掉。

谭屿走开了。

手腕上残留的温度一路烧到指尖。

后面三个厅，谭屿和沈墨白保持了正常的交流距离，京邢全程跟在后面，安静得过分。

安静到谭屿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背后那道视线。

看完最后一个厅，三个人走出展馆大门。

冬天的傍晚，天黑得早，路灯已经亮了。

沈墨白在门口停下来。

“今天很开心，谭学弟，回头有什么参赛需要的资料随时跟我说。”

“好，谢谢学长。”

沈墨白的目光平移到京邢身上。

“京同学，今天也辛苦了。”

京邢“嗯”了一声。

沈墨白笑了一下，“谭学弟。”

“嗯？”

“你那条围巾很好看。”

谭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脖子上的深灰色围巾。

京邢的围巾。

“你的审美一直在线。”沈墨白说完这句话，转身走向马路对面的出租车站。

谭屿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摸了一下围巾的穗子。

京邢站在旁边，视线盯着沈墨白的背影直到出租车开走。

“他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

“围巾那句话。”

“他说围巾好看。”

“这围巾是我的。”

“我知道。”

“他也知道？”

谭屿的手指在围巾穗子上捻了一下。

“也许。”

京邢的下颌咬紧了。

面板上的数值蹦到了93。

两个人往学校方向走，路灯从头顶打下来，两道影子拖在身后。

“你全程都在看他。”

谭屿偏头。

“他在讲建筑，我当然看他。”

“你看他的时候在笑。”

“因为他说的内容有意思。”

“什么内容？”

“负空间，建筑留白。”

京邢的步速快了半拍。

“留白。”

“嗯。”

“你跟他聊留白聊了多久？”

“我没计时。”

“我计了。”

谭屿的脚步顿了一下。

“……你计了？”

“七分二秒。”

谭屿看着京邢。

路灯下，京邢的脸一半亮一半暗，眉骨的阴影切在鼻梁上。

“京邢。”

“嗯。”

“正常人不会计算两个人聊天的秒数。”

“我记数字比较快。”

“这跟记数字快慢没关系。”

京邢往前走了两步，忽然停了。

谭屿差点撞上去。

“你跟我聊天的时候，也笑。”

京邢背对着谭屿说的这句话。

“嘴角也往右。”

“但你跟他笑的时候，嘴角的弧度是往上的。”

“跟我笑的时候，是往右偏下的。”

谭屿站在原地。

寒风从领口的缝隙里灌进去，围巾挡住了大部分，还有一点漏在喉结附近。

“这有什么区别？”

京邢转过身。

路灯正打在脸上，眼睛里的光很亮，瞳孔的边缘带着一圈不属于灯光的颜色。

“我不知道。”

“但我想要那个往右偏下的。”

“只给我的那个。”

面板在视野里炸开。

金色铺满了整个色谱区，数值栏里的数字跳了一下，显示了一瞬间97，然后归零变成了一排问号。

系统弹出一行红字。

「警告：目标情感数据再次溢出，第38次溢出记录，宿主，我真的建议你……」

谭屿把面板关了。

围巾的穗子在风里晃了两下。

京邢站在面前，等回答。

“走了，该吃饭了。”

京邢走到了谭屿旁边，肩膀和谭屿的肩膀之间只剩一拳的距离。

没有再远。

也没有再近。

……

回到307。

谭屿脱下大衣挂在门后的挂钩上。

围巾解了一圈，解到一半停住了。

穗子上还带着外面的冷气。

谭屿把围巾从脖子上拿下来，走到京邢的书桌前，把围巾搭在椅背上，“还你。”

京邢坐在床沿上换拖鞋，“你留着用。”

“你的围巾。”

“我有两条。”

“你只有一条，上周你妈寄来的包裹里就一条围巾、两双袜子和一罐枸杞。”

京邢换拖鞋的动作停了。

“你怎么知道我妈寄了什么。”

“你拆包裹的时候我在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