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茶店角落的座位靠墙。
谭屿的后背贴在了墙面上。
京邢把人堵在了墙角里。
他低着头,呼吸打在谭屿的发顶上。
“你说我是直男。”
“你本来就是,全校都知道你是,你自己也……”
“我说过吗?”
谭屿的话卡在喉咙里。
京邢的眼眶红了。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是直的。”
谭屿张了张嘴。
脑子里飞速回忆,京邢对他说过“我是直男”这四个字吗?
没有。
原著里京邢说过无数次“对同性没感觉”,
可原著的京邢和眼前这个人,已经不是同一个人了。
眼前这个人,从头到尾,没有对他说过“我是直的”。
谭屿愣在那里。
京邢的手指在墙面上抠了一下。
“你划了右边,你在给自己匹配,你要去见一个你根本不认识的人。”
“那是正常社交。”
“你画我的手,你听我的呼吸,你等我来接你,然后你转头去找别人。”
每一个字都带着力气。
谭屿的后背紧紧贴着墙。
“京邢,你冷静。”
“我冷静不了。”
京邢的声音哑了。
“从沈墨白开始我就冷静不了,你每多看一个人一眼我就冷静不了,你笑着跟别人聊天我冷静不了,你在手机上给别人发消息我,”
他顿住了。
呼吸粗重地撞在谭屿的额发上。
“谭屿。”
“……嗯。”
“你别找了。”
谭屿的手心出了汗,对上京邢的眼。
红的。潮的。睫毛尖上甚至有一点水光。
“你给我一个理由。”
谭屿的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还要轻。
“你告诉我,你凭什么不让我找,你是我什么人,你说清楚。”
“我说不清楚。”
嗓音涩得发裂。
“我没学过怎么说这种话,我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我只知道,你划右边的时候,我的第一反应是把那个手机毁掉。”
“你跟沈墨白聊天的时候,我想把他从你的联系人列表里永远删掉。”
“你笑着叫他学长的时候,我想让你再也叫不出别人的名字。”
“你在画室画画不回消息的时候,我在实验室坐不住,提前出来在你经过的路上等着,确认你还在。”
“我不知道这叫什么。”
“但我知道直男不会这样。”
奶茶店里安静了。
林朔抱着手机,整个人石化在旁边的椅子上,嘴里的吸管还含着,波波奶茶在杯子里纹丝不动。
角落里那两个女生的八卦表情已经凝固成了震惊。
“你说完了?”谭屿听到自己的声音,比预期中稳,只有尾巴抖了一下。
“说完了。”
“那你现在知道这叫什么了吗?”
京邢看着他。
红着眼眶,嘴唇紧抿。
“……我在问你。”
谭屿的手从口袋里抽出来,那张速写纸还揣在里面,折痕被体温捂了一夜又一个白天,软塌塌的。
他没拿出来。
“你想听我说?”
“嗯。”
“确定?”
“确定。”
谭屿深吸了一口气。
“那你先把你的手给我。”
京邢愣了一秒。
然后他伸出了右手。
掌心向上。
和昨晚在谭屿床边的姿势一模一样。
谭屿低头看着那只手。
骨节分明,指节修长,食指和中指之间的缝隙比常人宽,腕骨内侧那道旧疤痕被袖口遮住了一半。
他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指尖搭在京邢的掌心里。
京邢的手指瞬间合拢,收得太快太紧,指节几乎嵌进谭屿的指缝里。
“轻点。”谭屿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不稳,“你捏疼我了。”
京邢的力道松了一点,只松了一点。
谭屿抬头。
“这个叫喜欢。”
他看着京邢的脸。
“你喜欢我,京邢。”
京邢的喉结猛地上下滚了一下。
“我也是。”
第二句话出来的时候,谭屿自己都没料到。
他准备了无数种说法,准备了退路,准备了“我们再想想”和“你别冲动”,
结果说出口的是“我也是”。
京邢五指箍着谭屿的手,箍得死紧。
整个人好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站在那里,红着眼圈,嘴唇微张,呼吸急促到胸腔肉眼可见地起伏。
林朔在旁边终于吐出了嘴里的吸管。
“是不是该走了。”
没人理他。
京邢盯着谭屿。
谭屿盯着京邢。
“你再说一遍。”京邢开口,嗓子哑成一片。
“不说了,说一遍就够了,你自己录音了吗?没录音算你自己的损失。”
京邢把谭屿拽起来,另一只手搂住了谭屿的后腰。
搂得很紧。
在一家奶茶店的二楼角落里,在大白天,在林朔和两个陌生女生的注视下。
京邢把谭屿搂进了怀里。
下巴抵在谭屿的头顶上。
呼吸声贴着谭屿的发丝。
胸腔的震动,心跳,透过两层衣服传过来,砸在谭屿的耳膜上。
快得离谱。
比谭屿的还快。
“谭屿。”
贴着头顶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破碎的尾音。
“我不是直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