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起来还行。”
“还行是什么评价啊，你给我认真看！”
“我又不是帮你相亲的。”
“你审美比我好啊，而且你帮我把把关，万一是照骗呢。”
谭屿拿过手机，翻了翻对方的动态。
发的内容不多，偶尔转一些展览信息，偶尔拍工作室的日常。
有一条动态是深夜发的，配图是一双沾满金属粉末的手，文案写着“今天焊坏了两根铜管，师父要杀我”。
评论区有人回复“你师父天天要杀你”，对方回了一个狗头表情。
正常人。
不社牛不社恐，有点小幽默。
“行，看着靠谱。”
“那你帮我回个消息呗，我打字太直了，每次聊天聊到第五句对方就不回了。”
“你自己的对象你自己聊。”
“拜托了谭屿，就帮我开个头，我后面自己接。”
谭屿拿着林朔的手机，想了想，打了一行字发过去。
对方秒回。
聊了两分钟，对方主动发了一张正脸自拍，长得确实不错，眉眼疏朗，笑起来有点腼腆。
林朔凑过来看，整个人趴在谭屿胳膊上。
“好看吗好看吗？”
“你自己长了眼睛。”
“你说好看我才敢信！”
谭屿低头继续帮林朔回消息。
对方聊天节奏很舒服，不尬聊，有来有回。
谭屿帮林朔约了下周一在学校附近的咖啡馆见面。
“成了成了，谢谢你谭大师。”林朔把手机抢回去，喜滋滋地翻看聊天记录，“诶你这措辞怎么比我本人还像我。”
“因为我跟你说了两年话。”
林朔乐完了，又把手机递过来。
“对了，你也来划划。”
“划什么。”
“这个软件啊，你不是也该找个男朋友了吗？沈学长那边你不是说没发展了嘛。”
谭屿把奶茶放下。
“我没说没发展。”
“你也没说有发展，上次看展之后你俩还联系吗？”
联系是联系的。
沈墨白偶尔发消息，聊几句建筑和艺术的话题，客气又有分寸。
但也仅限于此了。
谭屿心里清楚，沈墨白是个好人，聊天也舒服，可他对沈墨白的感觉始终停留在“这个人挺好的”这个层面，往前一步的冲动从来没有过。
“你看吧，你对沈学长根本没心动过。”林朔一针见血，“那你更得重新看看了，别把自己困在那个宿舍里。”
谭屿接过手机。
林朔的社交软件界面还停在推荐页面。
谭屿的手指在屏幕上滑了两下，
左划，不感兴趣。
左划，不感兴趣。
第五个人的时候，谭屿的手指停了一下。
照片上是个戴眼镜的男生，圆框眼镜，穿着白色高领毛衣，在书店里拍的。
简介写着“中文系研二，喜欢逛书店和做饭”。
“这个不错啊。”林朔凑过来，“文艺男青年，还会做饭，你划右边你划右边。”
谭屿的拇指往右滑了一下。
匹配成功的动画在屏幕上弹出来。
“发个消息呗。”
谭屿还没来得及打字，一只手从侧面伸过来，直接把手机从他手里抽走了。
动作太快，谭屿的指尖被屏幕边缘刮了一下。
他抬头。
京邢站在桌边。
军绿色外套，里面是黑色高领。
两只手里，右手拿着谭屿的奶茶，大概是误认为是谭屿的手机放在旁边的，左手捏着林朔的手机。
屏幕上匹配成功的页面还亮着。
京邢低头看了一眼屏幕。
然后抬头。
视线落在谭屿脸上。
整个奶茶店的空气压强变了。
“你什么时候来的？”谭屿先开口。
京邢没回答这个问题。
左手收紧，手机屏幕被他的掌心盖住了。
“你在给自己找人？”
“那是林朔的手机，我帮他，”
“我看到了，你划了右边你在给自己匹配。”
林朔在旁边举起双手。
“京同学，那确实是我的手机，谭屿是帮我，”
京邢根本没看林朔。
那双眼从头到尾钉在谭屿身上。
“你要找男朋友？”
这句话的尾音微微往上扬了一点。
谭屿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一声短促的响。
“对啊。”他看着京邢，“关你什么事？你又不是我什么人，你是直男啊。”
京邢的手指在林朔的手机壳上捏了一下。
手机摔在了桌面上。
林朔“嘶”了一声，赶紧把手机抢回去翻过来检查屏幕。
“我的手机！京邢你疯了吗！”
京邢往前走了一步。
谭屿被桌角顶住了腰，后退的空间被封死。
京邢的手撑在他身后的桌沿上，把他圈在桌子和身体之间。
距离太近了。
“谭屿。”
低着头叫他的名字。
谭屿仰着头。
奶茶店二楼人不多，但角落里有两个女生在偷看。
林朔抱着手机退到旁边，嘴巴张开合上合上又张开，最后选择了闭嘴。
“你让开。”
“你回答我。”
“我回答什么？你摔人手机，你有理了？”
京邢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你为什么要找男朋友。”
“因为我是gay，我要找一个男朋友，谈恋爱，正常生活，这个逻辑你理解不了吗？”
“你身边的人还不够多吗？沈墨白，林朔，那个中文系的，你还要加多少人。”
“沈学长是朋友，林朔也是朋友，中文系那个我根本还没说上话，你把手机摔了我怎么说话？”
“你不需要跟他说话。”
“京邢，你清醒一点。”谭屿的声音压低了，“你管不了我跟谁说话，你管不了我找谁。你管不了我的任何事，你是我室友，室友！”
这两个字砸在京邢脸上。
他的下颌肌肉抽了一下。
“室友。”
京邢重复了一遍，退了半步。
谭屿以为他要离开了。
转身的动作才做了一半，京邢又回来了，两只手直接按在了谭屿两侧的墙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