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邢的手指很稳，隔着一层薄薄的衬衫料子，那点温度像是带着微弱的电流，从领口一路窜进谭屿的心里。

谭屿的身体有些僵。

他刚刚换好衣服，京邢就跟了过来，一言不发地开始帮他整理。

这个动作太亲密了。

就像是相处多年的伴侣，在每一个普通的清晨为对方打理行装。

“好了。”谭屿动了动喉结，想打破这过分安静的氛围。

京邢的手停了下来，可人没退开。

高大的身影笼罩着谭屿，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谭屿。”京邢开口。

“嗯？”

“毕业典礼结束，我们就去领证。”

谭屿怀疑自己昨晚的酒还没醒，出现了幻听。

“你说什么？”

京邢垂下眼，看着他，从西装裤的口袋里，拿出了一个丝绒的小方盒。

盒子打开，里面躺着一枚设计简洁的铂金戒指，戒面光滑，内圈似乎刻着什么。

谭屿：“……”

求婚？

在毕业典礼的早上？

他一个刚毕业，事业还没起步的艺术生，就要被一个金大腿男人套牢了？

这进度是不是坐了火箭？

“京邢，”谭屿深吸一口气，“你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不快。”京邢的回答斩钉截铁，“根据我的计算，这是最优选择。”

“最优选择？”谭屿重复了一遍，他觉得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对。”京邢开始了他的论证，“我们已经确认了伴侣关系，感情稳定，且双方都已完成学业，具备了独立生活的经济基础。从社会学和心理学角度分析，婚姻能为双方提供更深层次的安全感和法律保障，有利于长期关系的稳定发展。”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我已经规划好了我们未来五十年的人生路径，结婚是第一步。”

谭屿听得一愣一愣的。

“停。”谭屿抬手，按住了京邢拿着戒指的手，“打住。”

京邢的眉头微微蹙起，似乎对这个计划外的中止感到不解。

“京邢，我们才在一起多久？”谭屿觉得有必要让他认清现实，“满打满算，不到一年，而且大部分时间，我们都还是学生。”

“时间长短不是衡量感情深度的唯一标准。”京邢反驳。

“但我还没准备好！”谭屿加重了语气，“我刚毕业，我的画室才刚刚起步，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我的人生规划里，可没想过二十二岁就结婚！”

京邢沉默了。

“为什么？”京邢问，“是我的规划有漏洞？还是你对我未来的承诺，没有信心？”

“跟那些都没关系！”谭屿感觉自己一个头两个大，“京邢，结婚不是做实验，不是你设定好程序就一定能成功的。这是两个人的事，需要两个人都有同样的想法才行。”

“那你为什么没有？”京邢追问，固执得像个钻牛角尖的孩子。

“我就是没有！我现在不想结婚，就这么简单！”谭屿有点烦躁。

他不喜欢这种被规划好一切的感觉。

他的人生应该由他自己来掌控。

京邢默默地收回了那枚戒指，合上盒子，放回口袋。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满是湿漉漉的委屈。

就像一只被主人拒绝了的大型犬，耳朵都耷拉了下来。

谭屿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

他最受不了京邢这个样子。

谭屿刚想说点什么缓和一下气氛。

京邢忽然上前一步，伸出双臂，从后面紧紧地抱住了他。

他把头埋在谭屿的颈窝里，像个寻求安慰的孩子。

“宝宝。”

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浓浓的鼻音。

谭屿浑身一僵。

京邢很少用这种近乎撒娇的语气说话。

“你别生气。”京邢在他耳边蹭了蹭，“我不逼你了。”

谭屿的心瞬间就软了。

他叹了口气，拍了拍京邢环在自己腰上的手臂。

“我没生气。”

“你有。”京邢抱得更紧了，“你的心跳刚才加速了，呼吸频率也变了，你就是生气了。”

谭屿：“……”

跟一个随身携带人体数据监测仪的男朋友谈恋爱，真的心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