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你好。”他不动声色地抽回自己的手,甩了甩。
谭屿瞥了一眼京邢,京邢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周身的气压明显低了下去。
得,醋坛子又翻了。
“你画画,他也要跟着?”陈默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半开玩笑地问。
谭屿还没来得及说话,京邢就往前站了一步,不着痕痕地把谭屿挡在了自己身后。
“我是他的监护人,”京邢面不改色地开口,“他身体不好,一个人出来,我不放心。”
谭屿:“???”
陈默:“???”
监护人?身体不好?
谭屿低头看了看自己,再看看京邢那一本正经说瞎话的脸,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陈默显然是被这个说法镇住了,他愣了几秒,才干笑着说:“是吗?看着不像啊,小兄弟你气色挺好的。”
“那是表象。”京邢的语气沉重了几分,“他有间歇性情绪失控症和轻微的社交恐惧,不能受刺激。”
谭屿在后面,默默地掐了一把京邢的腰。
京邢身体一僵,但脸上仍是那副为“被监护人”操碎了心的严肃表情。
陈默的表情变得有些同情,他看着谭屿,眼神里都带上了关爱。
“那真是不容易,辛苦你了。”他对京邢说。
“应该的。”京邢坦然接受了这份辛苦。
谭屿感觉自己再待下去,就要被京邢编排成一个生活不能自理的巨婴了。
他拉了拉京邢的衣角。
“我想喝水。”
“好,你在这里等我,不要乱跑。”京邢立刻进入角色,临走前,还用一种“我的人就交给你了”的眼神,看了一眼陈默。
陈默被他看得压力山大。
等京邢走远了,陈默才松了口气,凑过来小声问谭屿:“你哥管得这么严的吗?”
谭屿看着京邢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他不是我哥。”
“那是?”
谭屿叹了口气,用一种饱经沧桑的语气说:“他是我金主。”
陈默的眼睛瞬间瞪大了,手里的相机都差点没拿稳。
“金主?”
“嗯。”谭屿点点头,表情沉痛,“我就是他养在外面,那个见不得光的小情人。”
陈默看看远处那个身高腿长、气场强大的男人,再看看眼前这个漂亮得像艺术品的少年。
金主?小情人?
这个组合好像也不是不能理解。
“那你还说他身体不好。”陈默有点反应过来了。
“那是情趣。”谭屿面不改色。
就在这时,京邢拿着两瓶水回来了。
他看到陈默和谭屿靠得很近,正在交头接耳,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加快速度走了过来。
“在聊什么?”他把一瓶水拧开瓶盖,递给谭屿。
陈默看着京邢的动作,再联想到刚才谭屿说的话,眼神瞬间就变了。
那是一种混合了“我懂了”“你们城里人真会玩”“我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的复杂眼神。
“没什么,”陈默干笑两声,往后退了一步,拉开安全距离,“就是随便聊聊。”
京邢狐疑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又看向谭屿。
谭屿接过水,喝了一口,然后冲着陈默眨了眨眼。
陈默被他这个眼神电得一个激灵,连忙拿起相机。
“那个,我突然有点灵感,先去拍几张照片,你们慢慢聊,慢慢聊。”
说完,他就像是躲避什么洪水猛兽一样,转身就跑了,跑得比兔子还快。
京邢看着陈默落荒而逃的背影,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转过头,看着一脸无辜的谭屿。
“你跟他说什么了?”
谭屿眨了眨眼,笑容纯良又无害。
“没什么啊。”
京邢不信,他凑近了些,仔细观察谭屿的表情,试图从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看出点什么。
“你骗我。”京邢的语气很肯定。
“我哪有。”
“你眼睛眨了好几下,又不敢看我,这是说谎的典型生理反应。”京邢的职业病又犯了。
谭屿被他气笑了。
“京老板,你是不是忘了,你刚才还说我是你生活不能自理的残障弟弟呢?”
京邢的表情僵了一下。
“那只是权宜之计。”他试图解释。
“哦?”谭屿挑了挑眉,“那你现在是想听我的权宜之计,还是想继续讨论我?”
京邢沉默了。
他有一种预感。
谭屿的那个权宜之计,他可能不会想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