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喜欢什么色的？穿多大的？自己说。”阿比盖尔看向了女孩。

女孩愣了一下，十分不可置信。几乎要颤颤巍巍用手指一指自己，问一问是不是这么一回事，但立刻反应过来，这是个非常好的机会，必须得抓住了，因此，用飞快的速度说：“杏色的！”之后用稍微小一点的平缓的语气说了码数。

钱多多下了单，把东西掏出来，递给了阿比盖尔，毕竟要付钱的是阿比盖尔，阿比盖尔拿在手里随便看了看，觉得这东西不过如此，味道又有点大，但颜色还不错，并不算太难看，就转手递给了在旁边眼巴巴看着的小女孩。

女孩接过去之后反复看了又看，十分爱不释手，恨不得把脸贴上去，只可惜，脸上有油，怕真把脸贴上去之后，弄脏了鞋子，连鞋子上有味道都顾不上。

反正被人穿过的味道和崭新的鞋子的味道还是有区别的，而且很好分清楚，因为这是新的，所以有点味道也无所谓，小女孩一点也不介意，高兴极了。

阿比盖尔眼睛看着女孩，向钱多多问：“多少钱？”

钱多多回答：“三千二百九十。”

“打个折？”阿比盖尔看向钱多多。

“那给三千吧，”钱多多露出微笑，“您看怎么样？”

阿比盖尔丢给他三个银币。

钱多多把钱揣进了兜里，脸上的微笑更大了。

小孩在旁边听见一双鞋子这么贵，禁不住目瞪口呆，几乎要倒吸一口凉气，但是怕自己显得没见识，被人讨厌，所以忍住了。

女孩低下头去看着手里的鞋子，想了想自己以后可能赚到的钱，算了算，究竟要多久才能买这样一双鞋子，感到了牙痛般的悲哀。

“走吧，”阿比盖尔把鞋子送出去之后，就对院长和钱多多挥了挥手，不打算继续停留在一楼通往二楼的楼梯上，而是往前走去，“我要看看上面。”

院长连连点头，一边把小女孩往楼梯下面推，一边低声说：“快点回教室去！别把东西弄丢了！也别到处炫耀！回头大家考试，你要是考到前三名还有奖励，高兴点吧。”

小女孩点了点头，拿着手里的鞋子，到教室去了。教室依然在上课，女孩坐在空置的位置上，深深叹了一口气，把手里的鞋子放在了腿上。

本来是想放在桌上的，但是，桌上放了油劣质草纸制成的学习资料和本子，还有异常廉价且充满刺鼻气味的艳丽笔芯。

用一下能把满手都染出颜色的那种东西，虽然闻起来令人很不舒服，好像鼻子立刻就要打喷嚏，但是离远一点会好一些，用久了也就都习惯了，有用总比没用好。

因为孤儿院里的笔芯通常是非常便宜，而且大批量购买的劣质物品，颜色艳丽都算是好的，只是看起来让眼睛感觉隐隐作痛。

有些不仅颜色不艳丽，而且用起来像水一样哗啦啦流走了，纸被浸透了，却留不下什么字迹，有些则根本一用就碎，不像是保质期内的东西。

不过他们这里人这么多，每个人都要用东西，像笔这种一上课就非要拿在手里的东西，那更是需求旺盛，能买到就不错了。

便宜的东西也不是那么好找的，就算找到了，也未必有货，哪怕是去垃圾桶里翻，也得先找到能用的再清理干净，最后简单包装才能卖出来。

有时候孤儿院会直接组织他们，去垃圾桶附近参加废物利用活动，有时候，他们觉得，参加活动，不仅是把垃圾桶里的垃圾翻出来，废物利用，也是对他们的一种废物利用，因为，某种意义上说，他们也是废物。

不过，他们毕竟不是专业干废物利用这行，哪怕把东西捡回来，清洗干净，也不擅长挑选，即使挑选出能用的，也不需要包装，做完一整套流程对他们而言也是非常疲惫的，而且非常危险。

毕竟谁也不知道垃圾桶里面会有什么垃圾，越是肮脏，越是难以利用，越是无法回收，越是危险，有好些人已经死在活动里了。

“你不是出去上厕所吗？怎么还多了个东西？”

“是啊是啊，这样的好东西在垃圾堆里可捡不着这么干净，也不像是刚刚清理过的，你从哪儿拿来的？我也去试试看？”

“总不可能是厕所吧，厕所大家去过多少次！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难道你偷偷溜出去了？今天不是说暂时不许出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