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代价呢?”钱多多好奇问。
阿布利脸上露出一个神秘莫测的意味深长的笑容:“他们每年有一个固定的日期,专门用来庆祝和供奉,除此以外,他们的情绪更加容易激动,精神更加脆弱,知觉更加敏感,身体更容易生病,夜间常常多梦失眠,发疯和自杀的数据,一直居高不下。”
钱多多若有所思,点了点头。
阿布利注视着钱多多,将他打量了一番,突然问:“如果是你,非常喜欢绘画,你愿意每年抽一天来庆祝和供奉,为自己提供艺术天赋和灵感的神,并且以更脆弱的身体和更容易疯狂的代价,换取绘画的能力吗?”
钱多多挑了挑眉,不知道他突然问这个是什么意思,因为钱多多无论如何也想不出来,自己哪里看起来像是喜欢绘画的样子。
不过问都问了,来都来了,钱多多还是考虑了一番才回答:“不会。”
因为他对绘画根本毫无兴趣。就算有兴趣,那一点兴趣也不足以支撑他留在这里。更何况,是要供奉神,并且更容易生病,更容易疯狂。
要是换成能让他获得更多钱的神,或许他会愿意拜一拜。不过即使那样的神真的出现在他的面前,他也未必敢去。
因为轻而易举得到的东西,或许也会轻而易举丢掉,能随随便便给他一大笔钱的神,大约也能随便把他本来的钱拿走。
他不会舍得眼睁睁看着自己本来有的钱被谁拿走,所以为了避免那样的情况出现,他还是不要随便到处拜神比较好。
反正,他现在已经不穷了,要说钱,也是有的,只是,金钱总有个上限,他没达到那个上限而已。
阿布利不知抱着什么样的心态又问了一遍:“如果你非常喜欢绘画呢?也不会留下来吗?”
钱多多顺着阿布利的问题思考了一下:“如果我非常喜欢,而且毫无天赋,花了很长时间,得不到钱,得不到认可,得不到很好的名声,也得不到进步,在我发疯之前,知道了这个地方,或许我会留下来的。”
阿布利点了点头,没再继续问下去,只是说:“我要下去找人画张画,你要跟我下去吗?”
“好啊。”钱多多也想下去看看。
反正,之前都下去看了,这里,总不会比之前那个地方,看起来更可怕,更难以接受才对。
阿布利点了点头,和钱多多一起下了船,往岛的深处走去。
路上,钱多多看见了一个,一头金色卷发十分年轻漂亮的蓝色长裙姑娘。
那姑娘穿着一双尖尖的红色舞鞋,好像还是皮质的,乍一看,表面有一点微弱的毛茸茸的感觉。
这姑娘坐在一个矮矮的方形两层镂空褐色木头小板凳上,面前是一个巨大的木头画架,上面夹着一张白纸,旁边是各色的彩笔。
纸上有一点绘画的雏形,但只有轮廓,看不出具体要画什么,那些笔的旁边还有一只松软的小面包,比拳头小一些,尖端有些磨损的痕迹,以至于表皮并不平滑,露出了絮状物。
那姑娘坐在凳子上,画两笔停一下,歪一下头,晃了晃腿,踢了踢鞋子,仿佛十分乐在其中。
但在这姑娘歪头的时候,钱多多看见,姑娘苍白的脸上是一双黯淡无光的蓝宝石一样的眼睛,这姑娘是个瞎子。
钱多多挑了挑眉,阿布利注意到他的目光落在那姑娘身上,看了姑娘一眼,向他问:“想去看看?那你自己过去?”
钱多多摇了摇头,只是问:“画家通常都喜欢什么?”
阿布利笑了起来:“既然是画家,那肯定喜欢和画有关的东西了,比如名家的画作,不过,越是有名的画家画作,越是放在博物馆里面严密保存,不可能随便让人拿出来,一般人是没什么指望的。”
钱多多想了想问:“那他们应该会喜欢画笔或者画纸之类的东西了?”
“那是当然的,”阿布利耸了耸肩,并不是很在乎这个,“不过,普通的画笔他们应该不缺,昂贵的画笔,他们有自己的渠道,要么自己做,要么自己委托,不会随便在外面买,免得用画笔的时候,发现笔用不了,影响绘画。”
阿布利拍拍钱多多的肩膀劝他:“不要随便向当地的画家卖画笔,要是你卖的笔出了什么问题,他们一定找你拼命的。”
钱多多若有所思,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走了一会儿,他忽然又有点好奇问:“那当地有绘画相关的产业链吗?”
“大概是有的,不过,对他们而言,那是很重要的,”阿布利皱着眉头,放慢了脚步说,“他们不会随便让人看见的。至于外面的,那是随便给人看的,买了也看不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