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事你就说呀?”阿布利十分关心,望着钱多多,语气有些忧愁说。
钱多多垂着眼睛叹了一口气,低声说:“在上一个岛上,我见到了拉托提普,他跟了过来,也许是分身,也许是别的什么,他进入了我的梦,现在还在附近,我没办法分清,究竟是怎么回事,但我想,都是真的。”
对面十分安静,钱多多意识到不对,抬起头来一看,对面站着的不是阿布利,而是拉托提普,正微微弯腰,微笑着看他。
钱多多脸上的表情瞬间消失了。
拉托提普直起身来,拍了拍手,像得了饼干的幼儿园小孩一样,有种纯粹的兴奋和喜悦,笑眯眯说:“口齿清晰,叙述准确,不错!”
钱多多很想立刻给他一巴掌或者跳起来踢他一脚,但是又担心误伤到阿布利,因此只是冷冷看着他,唇角勾起一抹锋利的有些讥讽的弧度。
拉托提普绕着钱多多走了一圈,慢吞吞背着手说:“不要这样看我,知道在别人眼里会变成什么样吗?”
话音未落,钱多多就看见阿布利一脸担心凑过来,拉着他说:“不行,我觉得你还是应该去看医生!现在就跟我去看医生吧!”
钱多多张了张口,还没来得及拒绝,就被阿布利拖走了,钱多多余光里看见一条长长的影子,从后面拖了过来。
他一边跟着阿布利往前走,一边转头看了一眼,看见拉托提普在后面微笑着冲他挥手:“好好看医生!看看医生怎么说!不要讳疾忌医哦!”
钱多多咬了咬牙,转头走了。
阿布利把钱多多带到了船医的医务室,一脸担心按着钱多多的肩膀,在椅子后面,望着医生问:“情况您都知道了,究竟是怎么回事?应该怎么治?”
医生皱了皱眉,慢吞吞说:“据我所知,这种情况是好不了的,病人只有两种结果,发疯或者死亡,通常发疯一段时间就会死,没有治疗办法的,只能尽可能,让他在死之前快乐一些,不留遗憾。”
阿布利皱着眉头,对这个回答不是很满意:“这不就是临终关怀吗?还没到那种程度吧?他年纪轻轻!哪里就要死?”
“既然你知道他去过那个岛,”医生叹了一口气,似笑非笑说,“就应该知道,只要到了那个地方,人人都有可能生病死亡,他只是运气不好,被选中了而已。
其实现在回头还来得及,只要回去,在那里定居,或许可以多活一段时间,甚至自愈,还可以得到高超的绘画天赋,有什么不好呢?”
阿布利皱着眉头,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大怒起来:“你这个没用的废物!怎么能随便给出这种建议?要是有人真的信了!你岂不是误人一辈子?”
医生嘿嘿笑了起来:“信了我的都活着,不信我的都死了,你可以不相信我,那现在就走吧,你在这艘船上,也找不到第二个医生!”
阿布利忍了又忍,因此问:“那就不能做点什么补救吗?”
医生歪着头想了想,拉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一个拳头大的针筒,举了起来,笑呵呵说:“可以呀,有两种办法,非常普通的,一种是灌肠,一种是放血,你看要哪种?”
“那特殊一点的呢?”阿布利听出了弦外之音。
“那就比较贵了,”医生从抽屉里掏出两个盒子,分别打开展示了一下说,“也有两种办法,一种是吃止痛药,一种是海外仙膏,吃完之后飘飘欲仙,无论如何也不会觉得不舒服了,整个人还会非常精神,百利而无一害!很多病人都喜欢这个,之后也常来。”
医生耸着肩嘿嘿一笑,从下往上看着阿布利,黑白分明的眼睛,带了些许嘲弄的意思,在钱多多看来实在很像拉托提普。
“要哪种啊?”医生好整以暇,向阿布利问。
阿布利皱着眉头,注视着医生摆出来的各种工具,分别是:一把薄薄的手术刀、一个拳头粗的针筒、两个小盒子。
他一时无法决定看向了钱多多,钱多多从他的脸上看见了拉托提普,猛然站了起来,对医生和阿布利说:“不好意思,我想我还是回去休息一下吧,也许过一阵子就好了。治病的事情以后再说。”
说完,钱多多也不等回答,转过头就推开门跑走了。
阿布利往身后的桌子上一坐,注视着敞开的门,摇了摇头,带点老气评价说:“可怜的孩子,都快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