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每一次离开前,都必须要仔细清点并储备大批物资,保证资源分配到每个人头上,足够每个人以最少的食物来回,更多就没什么可准备的。”
他耸了耸肩,见怪不怪的口吻,很是平静:“毕竟,每一艘船每出一次海都是要钱的,物资越多越费钱。
就算出钱资助的人不必真正上船去,也不见得愿意把自己的钱丢进海水里,连个响也听不见。
要知道,冒险船那种东西,出去一次,可不是十天半个月,也许是十年二十年,才能得到一点消息,投资人快死了才回来。”
钱多多若有所思,点了点头,听起来,科莫多上的就是那种船。
正在路上走着,二人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了叫喊声。
他们走过去看,原来是一个白胡子老头正在海水边,含着眼泪急得满脸通红,跺着脚大喊大叫,浑身上下都有些脏,但看样子已经顾不得了。
对面是一个年轻女人,手里扯着一截破烂的布,脸色发绿,但是一言不发,两眼发直,只是一个劲看着手里的东西,没有回答。
“有话好好说嘛?”一个路过的人上去劝那个老头。
老头攥着拳头抹了一把眼泪说:“好好说?我衣服都给我洗烂了!好好说什么?我问你好好说什么?说什么?”
他差点没绷住,皱着眉头,大哭起来。
路人吓了一跳,觉得这事自己不该管,也管不了,立刻跑路了,就怕慢跑了一点被缠上,事情就变成自己的责任了。
他虽然跑了,其他人却被声音吸引过来,一边窃窃私语,一边指指点点,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又十分兴奋,好奇猜测着。
钱多多和阿布利也在人群之中,正在往里张望。
“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呢?”钱多多试探着问。
“这女的说要做我家的保姆,”老头皱着眉头,抹了一把眼泪说,“要给我洗衣服,我说了不行的,但这个人不肯走,我就说拿一件衣服来试试,让人洗,结果,洗烂了也就算了,洗烂了也没洗干净!”
老头苦得像黄连一样,嚎啕大哭起来。
钱多多连忙安慰:“不要急,不要急,那你还要这件衣服吗?让这个弄坏你衣服的人赔给你一件不就完了?或者你是要洗衣服?”
老头擦了一把脸,委屈巴巴涕泗横流说:“我差的不是衣服,我也不想计较这一件破烂的脏衣服,这人碰过我的衣服我就不想要了,更何况又脏又烂,我是哭我身上这些,但还没有烂,脏又这么脏,想洗都不知道去哪里洗!”
钱多多感到疑惑问:“这座岛上这么大,都不能洗吗?”只是洗衣服,又不是要把水打出来直接喝,应该没关系吧?
老头像个即将爆炸的机器一样,火花四溅,呵呵呵笑了起来,脸上的泪痕还没擦干,看起来比之前更命苦,还有点疯了,声音沙哑说:“跟外地人接触了的本地人的衣服,也是不能和本地人一起洗的,不然会弄脏其他本地人的衣服,那就太脏了,大家都洗不干净了!”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摇了摇头,脸色发灰,一副将死的样子,行将就木说:“完了,全完了!这么脏!这么脏!太脏了!我从来没有这么脏过!太可怜了,太可惜了,太可恨了,太可恶了,太痛苦了!”
老头说着爬起来,就要跳海。
周围的人都吓了一跳,但是本地人的反应是齐刷刷往后退,好像训练好了一样,虽然整张脸都被帽子口罩还有眼镜挡住,但嫌弃之情溢于言表,从身上的每个毛孔露出来了。
外地人有几个身强力壮的,衣服也不是很干净,显然并不讲究什么脏不脏,只觉得命更重要一点,冲上来把人拉住了。
老头被拉住之后,浑身一颤,像个被糟蹋的黄花大闺女一样,哭得更厉害了:“脏死了,怎么会这么脏?这辈子!都洗不干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