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明所以的祝听晚扭动着自己被裴聿则按住的双脚,想要挣脱他的桎梏,“你干嘛?”
裴聿则有些遮掩的清了清嗓子,把祝听晚的脚往外挪了点,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要是和她说实话,肯定该骂自己是变态了。
裴聿则的脑子里早已思绪纷繁了,但祝听晚哪里会知道他脑子里的那些想入非非,还以为他是不想让自己对他这么胡作非为,于是双脚从他手里挣开,为了彰显自己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没所谓的又在裴聿则身上踢了几脚,“踢你几脚怎么了?怎么?你不乐意上了?”
祝听晚吃软不吃硬,她真以为裴聿则是不想让她再踢他了,那她偏偏就要和他对着干。
窗外,黄昏薄暮,垂丝海棠在院子一角静静地伫立着,偶有风从它枝干上掠过,吹得枝叶晃晃然,有些本就岌岌可危的秋叶就这样飘落了下来,结束了自己今年的历程。
这棵高大的垂丝海棠还是两人刚结完婚的时候种下的,那时候祝听晚才搬到这边来,她在网上刷到垂丝海棠开花时的貌美,于是也非要折腾着在这个院子里挪种一棵。
当时因为裴聿则强娶的手段,祝听晚对他厌恶至极,为了能让她开心点,自然对她所有的要求都千依百顺。
于是这棵垂丝海棠,在祝听晚提出来的第二天就坐落在这座院子里了。
只可惜嚷嚷着让种下来的人,这两年间常在国外,从来没有真正亲眼看到过垂丝海棠开花的模样,倒是便宜给了裴聿则。
春天,海棠花纷纷夺包绽放,一朵挤着一朵地拥簇着,因为开得太积极而压弯了枝桠,远远的看着院子一角,就像是凭空出现的一团粉雾,柔柔的香气被风一吹,淡淡的洒落在院子的各个角落。
记得第一年院子里海棠花盛开的时候,有一天裴聿则回来的比平常早些,进门看见院子里一角的勃勃生机,没有照常进屋而是抬腿走向了那棵垂丝海棠。
那时也是傍晚,西沉的余晖打在海棠花上,漂亮的就像是从古画上走下来的一样。
花在眼前,但满脑子却是远在美国的祝听晚。
裴聿则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换算估摸着此时美国那边应该是凌晨四五点左右,看着眼前的花,脑海中浮现着祝听晚和他说要在院子里种海棠花的模样,她说这件事的神态表情就这样分毫不差的在他脑海里播放着。
裴聿则低头轻嗤一声,嘲笑自己的睹物思人。
打开手机,点开微信最上面的头像,拍了张海棠花的照片发送过去,并附带着一句话:“海棠花开了。”
裴聿则并不奢望那边会给他回复,因为一般他发过去的消息都会石沉大海,偶有幸运赶上祝听晚心情不错的时候,才可能会搭理他一两句。
收起手机,准备沿着石板路直接从院子这边的小门进屋里去,谁知道握在手里的手机竟然响了一声。
裴聿则脑子里骤然惊了一下,像是有所感一样,举起手机一看,竟然真的是祝听晚发过来的信息。
是条语音:“这么好看的花都能被你拍得这么丑,还好意思发给我。”
声音是低柔的,带着些刚睡醒的鼻音,明明是吐槽的语气,却给人一种撒娇的错感。
裴聿则惊愕于她会回自己的信息,更惊愕于她会在此时回自己的信息,那边还是凌晨,天都没亮,她怎么醒这么早?
“怎么这么早就醒了?是被我发得信息吵醒的吗?”如果是的话,裴聿则就很后悔自己这个时候给她发信息了,应该拍完照再选个好点的时间发过去的。
“没有,这边突然下起了暴雨,电闪雷鸣个不停,被吵得睡不着刚好在玩手机。”
昏暗的房间里,祝听晚窝在床上,身上松软的被子将她包裹着,小小一团很想让人把她抱在怀里。
窗外电闪雷鸣的白光透过窗帘印进卧室里,祝听晚翻了个身,听着窗外劈里啪啦的落雨声,倒也不觉得烦。
祝听晚向来喜欢用花果香型的香水,所以卧室里也都是淡淡的花果香味,连带着被子上也是,萦晕在鼻息间沁人心脾。
裴聿则看着手机上祝听晚又发送过来的一条语音,因为两人之间长时间匮乏的交流,一时有些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回复。
但又不愿意这来之不易的对话就此结束,斟酌了半天问了句:“那你害不害怕?”
又是轰隆一道雷声,伴随着祝听晚的语音一起发了出去:“你好幼稚呀,我又不是小孩了,下雨打雷有什么好怕的。”
反倒是外面恶劣的天气和屋内淡淡的温暖形成强烈对比,让躺在被窝里的人觉得很温馨。
更准确地说是更有安全感,就好像不管外面再怎么样,她都可以这样静静的呆着。
裴聿则看着自己发过去的信息,越看越觉得确实好笑。
“你再好好拍两张海棠花发给我看看,能不能拍的景大一点?只怼着那一小朵拍,真的很像老年人。”
裴聿则见祝听晚还愿意和自己聊,赶紧收回想进屋的脚步,听从指挥的转身打开手机相机,像模像样的找着角度想要拍两张达标的照片发过去。
可是他不懂拍照,总觉得自己拍不出院子里海棠花真正的美。
于是在极短的时间内去其他软件上搜了一下别人拍的海棠花照片,记住人家的构图和角度,再返回相机,照葫芦画瓢的模仿着。
拍了两张发过去,站在原地也没敢动,专心致志的等着祝听晚的评判,看是否能让她满意。
可是一分钟,三分钟,直到五分钟都过去了,那边也没有再发过来任何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