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直在心里反复模拟见面后要怎么说要怎么做,可真到这个时候了,脑子里一片空白。
林恩的灵魂仿佛飘离了身体,从旁观的角度看到他的嘴一张一合说:“我可以问问为什么吗?”
不,不对,这里应该直接说愿意的。
你在想什么,只要说愿意你就能有床睡有饭吃了。
坐在对面的男人笑了,明明看着他,却目光悠远仿佛看到了另一段时光。
他讲了一个故事:“有一个从小就在福利院长大的孩子,十几岁就进入社会摸爬滚打,这期间有很多人向他伸出援手。现在这个孩子长大了,有能力帮助别人了,就这么简单。”
“可是像我这样的人有很多,比我优秀的人也有很多,为什么选我?”
林恩知道这样问已经逾矩了,说不定对面的人会放弃他,可他就是控制不住想问。
他咬紧下唇,咸腥的血味充斥口腔,他像感受不到疼痛似的,只是一味地盯着对面的人。
“原因吗?嗯……之前执法队员告诉我,那天你有带幼崽逃跑的打算,我想你一定是一个很好的孩子。”
林恩咬着嘴唇的力度更重了,这次是为了压下要夺眶而出的眼泪。
他慢慢弯了腰,除了重复“谢谢”,再也说不出其他话了。
陈不望上前扶住他,自然看出了少年发红的眼眶,他没有安慰,静静地等待少年自己平复情绪。
泪珠在眼眶里打转,洗得眼睛亮亮的,直到最后,林恩都没有让它掉下来。
等少年的情绪平复了,陈不望才问起他的基本情况。
得知林恩并不是没有学上,而是一直逃学后,陈不望眉头微蹙问:“有什么原因吗?”
林恩咬着嘴里的软肉,避开男人的眼睛嘟囔着说:“不喜欢,上学。”
“如果是这个原因,我不会同意你不去学校。”
林恩听了男人的回复,嘴里的软肉又咬出血了。
陈不望没有催促,却也等不到少年的回答。
他叹了口气,注意到少年的瑟缩,妥协道:“先跟我回去吧,等你想好了再告诉我也可以。”
下意识看向男人的脸色,林恩蠕动着嘴唇想叫住他,最后颓然地低下头。
门口,那名执法队员一直在等待,陈不望说:“我先带他回去了,之后的事麻烦你了。”
“好说好说。”
那人见林恩沮丧地跟在后面,刚想询问却见少年抬起头认真说:“谢谢你,凯恩叔叔。”
凯恩想说的话哽在喉中,抬手拍了拍少年瘦弱的肩膀,没再说什么。
飞行器很快就抵达了养育院,路上,陈不望将养育院的基本情况告诉了林恩。
得知像小狼崽那样的幼崽还有四只时,林恩紧张得呼吸都停了。
陈不望失笑,说:“不用紧张,他们很好相处的。”
事实上,男人想得太简单了。
等陈不望带着林恩走进院子时,就察觉不对。
平日这个时候幼崽们都会在院子里玩耍,今天却空无一人。
等他靠近小楼,看到二楼一个房间的窗户齐刷刷冒出四只小脑袋时,明白了幼崽的去向。
兰斯洛特就在一楼大厅里等待,至于幼崽们在做什么,他摇头表示不知道。
无奈,陈不望先带着林恩去了为他准备的房间,日常用品已经布置妥当。
他拿出新睡衣递给少年,让他先去洗澡。
摸着手里柔软的衣物,林恩有些不知所措地看向二楼的方向:“他们……”
“不用管他们,等你洗完澡刚好就能吃饭了,他们自然会下来。”
陈不望只当幼崽们在二楼玩游戏,没有在意。
林恩点点头,等他进了浴室后,陈不望就去了厨房。
兰斯洛特也跟了进去,和陈不望说起养育院在满月夜那天的活动。
他们打算去镇上的游乐园玩。
陈不望一遍准备着食材一遍问:“那天你不回家吗?”
满月夜被视为圆满的一天,很多人都会在那天回家团聚。
“回去家里也没人,不如在这过。”
陈不望说:“也行。”
兰斯洛特倚在墙上,看男人的背影。
都说那天月娘娘会保佑每个人,如果他那天……
就在青年思绪飘远时,外面传来一片嘈杂。
“呀!打倒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