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上车了吗?”廖望舒问电话那头的印启明,今天他加班,一直到11点才能下班回家。
“刚刚上车,你现在还不睡,身体还没休息过来还睡这么晚。”
“我要睡了还能跟你这么聊天吗?恰巧这几天你又忙,除了早上能见一下,都没有其他见面的机会。”
一时语塞的印启明低头笑而不语,生怕对方察觉到他此刻偷乐的神情。
“你能听到声音吗?”不见对方有响动,廖望舒赶紧问。
“哦哦,能。”
“今天派出所的李警官打电话给我,跟我说了这几天关于王虎老人的事情。”
“怎么说,跟你没有关系了吧。”
“唉!”
“干嘛要叹气,还要你去派出所吗?”
“没有,我只是替王虎老人的女儿女婿惋惜,一时贪念造成了错误。”
印启明的心此刻才放下心来,“说这种事儿时别大喘气,这种最吓人了。”
“嘿嘿嘿,你担心了?”
“嗯。”
廖望舒的玩笑没想到被印启明这么认真的口吻回答,一时不知道怎么接了。
“我去拿瓶冷允带回来的饮料再跟你说。”正要从床上起身的廖望舒听到了后悔自己刚刚说的话。
“别喝饮料了,这么晚了喝点温水。”
廖望舒顿了顿,“是果汁,不是碳酸饮料。”
“冰箱里放着呢吧。”
廖望舒有些无奈的翻了个白眼,“我去接水喝。”
“你知道一种叫递减定期寿险的保险吗?”廖望舒边走边把水喂进嘴里,然后回到自己温暖的被窝中。
“这个我还真没听说过。”
“就是……拿王虎老人来说吧,当时查出他的病情只能活半年,他的女儿和女婿帮他买了这份保险,当然终末期老人的这种投保需要保险公司严格审核,来决定这个保险产品是直接拒绝还是需要加价。”
“王虎的通过了审核。”
“是的,假如这份保额是100万,保6个月,那么满不同时间后再过世就会得到不同的金额。比如第一个月就身故,只能得到17万,第三个月就会是50万,如果满6个月……”
“就100万!”
印启明微皱眉头,这是他第一次听说会有这样的保险,就像是拿生命在做赌注一样,是他这个拼命将病人往回拉的医生难以理解的。
“听着就像是在赌博。”
“嗯,是你说的这样,100万。”廖望舒肯定他的答案。
“那你去的那天正好是的6个月的最后一天吗?”
停顿几秒,廖望舒还是回答道,“是。”
两人都沉默了一阵。廖望舒在想,如果是自己,在这么大的诱惑下会做什么样的选择呢。
“王月月夫妇是我接触的家属中对人很友善,很细心的两位,只是面对这么大的诱惑……他们没能抵抗住,所以才会突然变得迷信了,也是自己开始疑惑的点。”
“你是指哪里?”
“就是门锁没打开的那段时间,他们把自己全部的过程都说了出来,在知道自己的父亲快不行了,就如同我推测的那样,利用换电池的机会,把设备换到了女婿石小凡的身上,当然这也成为他们最后犯罪的证据。”
“设备的后台数据可以检测出来其中的区别。”
“嗯。”
廖望舒有些无奈,自己的工作设备变成了犯罪的一种利用手段,自己差点错过这个漏洞。
“所以会在12点后给我直接打电话要我一个人去,尽可能的让人少接触王虎老人的遗体。”
“这也是我想跟你讨论的事情,以后出现场两个人为最起码的人数,不然出什么事情真的很让人担心,上次的肖大海,和这次的王月月,什么地上的斧头,我听着都害怕。”印启明关心的说道。
听到这么啰嗦的话,廖望舒闷声笑了起来。
“你还笑,肖战大海那次我也在,如果他真动起手来,我还真……打不过他。”
廖望舒努力的憋着笑,终于肯承认了,“嗯,我一定注意这点。”
“还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印启明继续问道。
“哦,有。当时打不开锁,是他们有点害怕,害怕自己做这种事会让自己的父亲不高兴,就将黄纸和辟邪的东西拿出来。他们没想到我会那么早到,就先抵着门烧纸和布置黄纸。又怕耽误的时间太久遗体的真实死亡时间不好掩盖,社区工作人员来时,终于将门锁劈开让我们进去。”
听到将门锁劈开这件事,印启明还是觉得很让人后怕,幸亏没有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以前他们没有这么多避讳,当时只是觉得有什么不对,没有联想这么多,后来李警官告诉我,他们会突然变成这样也是觉得自己做了亏心事,怕父亲会埋怨他。”
“一时的贪念害了自己。”印启明也跟着长吁一口气。
“直到后来到了殡仪馆,彻底觉得不对劲,跟工作人员对暗号才把这件事情弄清楚。再加上保险公司发现时间太过巧合而做了调查,怕晚一步会追查不到遗体就赶紧报了警,正好我在派出所把这些信息都对上了。”廖望舒声音越来越低沉,心里不仅是对这件事的害怕,也是对王月月夫妇的一时糊涂感到哀叹。
印启明则担心她会因为这次的事情一直纠结,上次肖大海的事情让廖望舒怀疑过自己的工作是否会帮助别人犯罪,这次又发生这样的意外,轮谁可能都得多想想。听到对方没有再说话,印启明开口了。
“又在自我纠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