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要。”陈骁的力道大得惊人,他的一只手扣住徐风的后脑勺,另一只手顺着他的手臂滑下去,强行抓住了徐风那只因为发力而痉挛的右手。
他牵着那只手,引导着,按在了自己右膝那道横贯的疤痕上。
徐风的指尖触碰到那凹凸不平的皮肤时,像触电了一下,立马想要缩回。却被陈骁死死按住。
“你摸摸看。”陈骁微微退开半分,直视着徐风满是无措的眼睛,他轻声说。
“感受到了吗?它早就不是一碰就碎的玻璃了。你不用,总是用这个理由来跟我讲,你我之前的所有所有,全都是因为愧疚。”
“承认在乎我,有那么难么?”语气软软的,独属于他们之间的蛊惑。
暗灯照着那道疤。
在徐风的掌心之下,是温热的皮肤,和紧实的肌肉线条。是经历了无数个日夜的汗水与折磨,千锤百炼后重新生长的钢铁之躯。
可那道疤还在。
无论肌肉练得多厚实,疤还在。
“我只知道,如果你的腿再断一次,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我自己。”徐风掷地有声地说,仿佛这样陈骁就不惮于伸手入笼。
他总是这样去抚摸陈骁带刺的皮毛。
“原谅你自己?”
陈骁低低地笑了一声。
手指顺着徐风的指缝滑入,与他掌心交叠,透着丝丝缕缕的缠绵与坚定。
“阿风,你到底明不明?”
“你还以为,我在国外试训失败的时候,我难受的要死,我哭的要死,是因为我踢不了英冠吗?”
“是因为我发现,如果我不能再踢球了,如果我不能以一个健康的顶级的姿态站在你面前,我就彻底失去了让你目光停留的理由。你只会把我当成一个残废,一个需要你补偿的包袱。”
“我做了那么多,我做的一切,不是为了让你原谅自己,也不是为了让你觉得不亏欠我。”
陈骁低下头,轻轻的把嘴唇印在他的嘴唇上,觉得阿风的呼吸都很灼热,热得两个人肌肤接触的地方都要融化掉了。
“是为了让你中意我。”
“为了让你爱我。”
他说。
此刻,他的眼里心里,都只有阿风的脸,自睫毛到嘴巴,从眼角到好久没有展露过的酒窝。
林泽之跟自己说过,没有死党、兄弟是你们这样相处的。老是互相说不清楚话语,说不清楚对不起,说不出口我原谅你。
还有,说不出口我爱你。
骗得过别人骗不过自己。
男人总是分不清楚爱情和友情的区别,在他们心里,感情只有深浅,没有种类,阿风可能一直这么理所当然的活到现在。
沟女拍拖,亲吻□□,生理本能,没有人可以给他,阿风带来的感觉。
从来没有。
“我不缺兄弟,不缺队友,更不缺一个满心愧疚的赎罪者。”陈晓在他眼里看不到自己的倒影,可能是因为光线太暗了。
“阿风,我中意你。”
“不是对兄弟那种中意,是想同你在一起,想让你只属于我一个人的那种中意。我想要你不管在场上还是场下,眼里、心里都只有我一个人的那种中意。”
……
荒谬、震惊、无法名状,席卷全身。徐风猛地抽回被交握的手,他背过身,慌乱地想要从床铺上逃离躲避。
不敢回头,因为回头就承认了自己听见了,回头就承认了这条路他根本不是无意踏上的。
但是陈骁没有给他这个选择。
陈骁的动作比他更快。就在徐风转身背对他的时候,陈骁的腿向前结实地压住了,横亘过了五十公分的床隙,散发着狂热体温的胸膛直接贴上了他紧绷的背脊。
徐风急促的喘息被他的手生生截断。陈骁从背后伸出手,一把掐住了他的下颌。用了狠力,不顾徐风的挣扎,强硬地将那张因为震惊而失色的脸向后掰了过去。
徐风被迫以一种毫无防备的姿态仰起头,颈部拉出一条脆弱而危险的弧线。视线颠倒中,看不到陈骁那对眼睛里,终于有了一样他等了太久太久的东西。
春雨落在刚刚解冻的土地。
他终于跌进了无底的深渊,因为这个人存在的气息,早就和自己融合在一起。
疲惫的闭上眼睛,承接着这个亲吻。不是回应,还算不上回应。
令人窒息的深吻间隙,他觉得好迷茫。从来没有处理过这样的情绪。
所以当下又是露出那张呆呆傻傻的脸,唯独睁着一双不合比例的明亮眼睛。
陈骁很多时候,都恨他这双眼睛,因为如若没有这双眼睛,沉沦也不会如此没有回头的余地。
亲了很久,久到电子钟从23点56分跳到了00点03分。
今天变成了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