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风没有跟着大部队回江州。

他在酒店外面蹲了很久，一直到快要集合，他给领队打了个电话，借口自己在海城有个远房亲戚生病需要探望，请了一日的假。

林泽之几个人还挺担心他的，轮流给他发信息，他也没想着回复。

看着大巴发动一点点驶远而去。他把脸深深埋进肘弯里。

忽然很没有出息地想，为什么这个时候，陈骁不在他身边？

哪怕互相看一眼，什么都不讲，靠一下也行。

没有脚踏实地的感觉，他有一点点绝望。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迟缓地拿出来，屏幕上是陈骁发来的微信。

-到机场了吗？

他按灭了手机，久久没有动弹。

……

陈骁皱着眉头从秦欣悦的办公室里走出来。整整一上午，秦欣悦拉着他东拉西扯，一会儿说哪个品牌要续约，一会儿说下赛季的引援预算可能要重新做评估。

往常这种会，秦欣悦从不会让他这个球员来听这么多细节。今天却反常地把他按在会议桌前，事无巨细地过了一遍，字字句句都在暗示他现在拥有的一切有多么来之不易。

陈骁本能地觉得有些不对劲，但他急着看手机，也没深究。

消息发出去，久久没有回复。

已经临近中午了。

原本计划开完会就直接杀去酒店，哪怕在大堂里远远看一眼，或者趁着没人的时候把人拉着再抱一下也是好的。结果还是没赶上。

他知道徐风不会故意不回。

除非有事，或者心里有事。而徐风一旦心里有事，最擅长的就是装没事。

陈骁站在走廊尽头，给他拨了个语音。

没人接，再拨一次，还是没人接。他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就在这时，另一条消息跳了出来。

来自蜀都风驰-方晨宇。

-陈骁，我还在海城。晚上出来不？昨天被你们揍了一场，给个机会让我喝回来。

？陈骁翻了个白眼。

喝个鸟啊？虽然做过队友，但私底下的交情不互抽两下都算好了。

-没空，累得很。

方晨宇那边像是猜到了他的反应，紧接着又发了一条：

-别啊。我知道徐风今天上午回江州了，你现在肯定孤家寡人一个。给我个面子，我们队几个人都在，明天下午的飞机，过来坐坐呗？

陈骁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你这么关注岭南的比赛？

方晨宇：-那肯定，昨晚上踢完你都没怎么庆祝，你俩肯定吃独食去了呗。我们队几个国青的回来以后，心情都不好。来嘛，朋友局。

陈骁呲着嘴角，本想拒绝。

但是马上就想到了，空掉的公寓。

现在回去，只会一遍一遍想起徐风闭着眼许愿的样子。

他一边给自己找理由，一边又烦躁得想摔手机。

……

晚上9点几，陈骁到了约定的地方。

方晨宇找的酒吧挺离奇的，他之前从来不知道海城还有这沓地方。酒吧里面不吵不闹，电子乐带点迷幻色彩，光线暗暗，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气氛。

他顺着服务式的指引往里走。刚行过外面的散台区，脚步就逐渐慢了下来。即使在昏暗的光线下，他也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整个酒吧……没有女生。

视线所及之处，卡座、吧台，三三两两坐着的全是男人。那群男人跟自己视线交汇时肢体动作散发得淋漓尽致。

靠，GAY吧？

他在心里骂了一声，准备转身走人。就听见后面半敞开包厢里传来声音。

“这儿！陈骁！”

方晨宇跨出包间台阶，旁边坐着另外三个蜀都的年轻球员，都是熟面孔。

桌上摆了一圈酒。

陈骁沉着脸走过去：“什么意思？约这种地方？”

方晨宇把一只杯子推了过来：“你来晚了，先自罚三杯。”

“……”

“哎，没事，这家店老板我认识。大家都是踢球的，想找个没有女的的地方喝两杯清净酒，你坐吧。”

“……”陈骁还是不肯回应。

“陈骁，你别这么严肃嘛。都是成年人了……”旁边的队友接连催促，“怎么，你还歧视上了？”

陈骁冷冷地看了他一阵，拉开了椅子坐下，把手机放在桌边，屏幕朝上。

“来来来，喝一杯！为了咱们国青队那操蛋的运气，也为了昨天你们海城飞鹰踩着我们拿了三分。”旁边一个蜀都队的球员立刻使了个眼色，把倒满了一杯的洋酒，推到陈骁面前。

陈骁心里烦得厉害，本来就没什么耐心。偏偏手机一直没有动静，他拿起来看了一眼。

最后还是拿起那杯酒，一口喝完：“满意了？”

“爽快！”方晨宇又给他满上。

几个人开始轮番找借口敬酒。陈骁来者不拒，一杯接着一杯地往下灌。但每隔两分钟，他就按亮一次屏幕。

没有新消息。微信的对话框依然停留在中午他发出的那句话。

陈骁的眉头越锁越紧。从海城飞江州，满打满算也就两个半小时。徐风就算是回了基地要开会，要收拾行李，也不可能到了半夜还不回一条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