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iona移开了手掌，她看到了手掌心上糊满了的眼泪。

不是自己的，是陈骁的。

“阿风！——”地上的人用尽力气大吼了一声，想撑着站起来去追。

“你喊什么！？秦姐什么都知道了！”Fiona擦干了手上的泪水，也吼了出声。

陈骁撑起上半身，愤恨地看着她。

“你觉得是因为我亲你他才跑的吗？！秦姐看了车库的监控！她下午去找了徐风！”

……

陈骁觉得身体里可能是有什么东西又被硬生生挖走了，空空荡荡。

昨晚上还给阿风留了指纹密码。告诉他如果想自己可以随时回家。

他在这间屋子里等了自己一个下午、一个傍晚，等到天都黑了，等到不小心在卧室里睡着了。

白天的时候阿风在想什么？秦欣悦威胁他了吗？

眼前这个女人为何如此面目可憎？

他多想动手，想摇醒面前的这个人，问她为什么要搞成这样？

fiona的情绪随着她的声线低柔下来：“陈骁，你爱他吗？”

她也是人，她也会卑劣。

她也会在这种时刻，短暂地希望徐风误会，短暂地希望徐风痛，短暂地希望他们之间不要那么坚不可摧。

看着他的眼泪还在掉。

她好像赢了一点。

徐风走了，他也没有追出去。

陈骁的眼泪断了线，木讷开了口：“爱。”

“但是现在，他好像不要我了。”

“所以，你满意了吗？”

一旦你知道我的空无的那个片刻，你也体验到我的空无了。

“所以，只有你喜欢我了吗？”

“但是我一点都不想要你的喜欢。”

把你对我的残忍，全部还给你吧。

……

门外那个，是连摔带滚下的楼。

其实门在身后合上的那一刻，他才发现自己连鞋都没有穿好。

左脚鞋带松开，鞋舌歪在一边，跑的每一步感觉鞋都要甩飞出去。他在大厅里蹒跚了几步，终于停下来，蹲在墙边去系鞋带。

系着系着又笑了出来。

一笑眼睛就疼的不行，像刚刚房间里的一幕还烧在眼球里似的，热辣辣地烧着。

靠……看了场亲热戏，差点以为自己要长针眼。

他又用力揉了下眼睛，干巴巴地疼。

到底有什么好难过的……徐风想着。

陈骁喝醉了，周小姐把他送回阿里的，忍不住亲了他，陈骁反应过来以后把人推开了。他都看见了。

他又没有瞎，也没有傻到那种地步。

所以到底在难过什么？

难过自己躲在卧室里面偷看别人？难过那间屋子本来应该是他们俩的结果被另一个女孩打开了？还是难过自己都走到门口了，等了这么久，陈骁还没有追出来？

终于把鞋带系好了……他看了一眼，丑毙了，仓促打出来的死结就是不好看。

他扶着墙站起来发现膝盖也有点软。

可能是因为自己刚从什么见不得人的地方逃出来的吧。

命运真的挺会写剧本的。

大堂玻璃门里，他看到了自己的脸。又想起了Fiona。

还是女仔好，柔软又漂亮，委屈起来眼睛挂在脸上，像一朵被雨打湿的花，确实好看。跟陈骁站在一起，一点也不违和。

确实，跟男的搞基有什么好的？白天的时候不是也想过吗。固执粗鲁不懂变通，浑身梆硬，抱在一起硌的都疼。

如果是她……就不用藏在车库里，不用窝在家里吃烧烤，不用把戒指串项链上藏进衣服里面。

如果是她……腰肢细软，不知道多好揽。

男人之间谈恋爱一点意思都没有。陈骁又凶又犟又黏人，接个吻都常常磕碰，亲起人来没轻没重。自己还偏偏是被粗暴对待的那个……

果然还是女仔好，能给他前途，能给他光明正大的拥抱，能给他一个体面的家吧。

看看，看看这大街上。

没有两个男的牵手啊也，这些高楼怎么在笑我痴傻？那些矮房子怎么在嘲我不懂眼色？

碎碎念着，眼泪就是掉不下来。

睁着眼睛边笑边念，可是再好又怎么样。再正常又怎么样，陈骁不喜欢她吧应该……

这个念头是最后一点火光，烧的他心口又疼又窒。

陈骁不是一直都只对自己好吗，自己也只对他好……对，要对他好才行。

不可以不明事理，不可以难过。悲伤就对了，失去就对了，你不可能一直拥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