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幽说:“有这好宝贝,得去看看。”
曲容也没拦着,让无幽去后园里看。无幽进园,果见那树,枝繁叶茂,毫光闪闪,暗香缭绕,只是未曾开花。
但他心里还是喜欢得不行,天天在树下烧香供养不提。
却说那树里头,原来并非住着什么灵虫,而是西方小周天的三位菩萨,妙缘菩萨、妙色菩萨、妙香菩萨,三位菩萨化了灵虫之形常存此树,才有这般好处。
三位菩萨识得凤族元神,见是天界的青鸾重明天王转世在此,天天殷勤供养,心里过意不去,商量着要离开。
无幽那日又去供养,一看那树,虬枝枯黄,叶子一点光都没了。无幽大惊,看了半天,自言自语:“怪哉,昨日还有暗香萦鼻,今天咋没了?必有缘故,明儿再来看看。”说完顾自出园不提。
三位菩萨不知重明来意,见他天天殷勤供奉,便暂离海棠树,去上元界司天殿,打探天王来意。
到了司天殿,执律星君不在,三人刚出殿门,却遇到炎瑀驾下金鹏,又称金翅明王。
双方礼毕,妙缘菩萨说:“敢问金翅大帅,我们三人在曲家住了几百劫,不知重明天王为何来此投生,天天供养我们。我们不敢当,离了情念树,特来请教,青鸾来意究竟为何?”
金鹏叹道:“我要不说,你们也不知道。凤帝陛下前些日子,见下界东方巽位毫光灿灿,不知是你们三人妙光。一问朱雀,说是曲容家有棵宝树。陛下起了贪心,派人去要不来,又问什么人能得此树,赤焰鸠却说只有曲家子孙。陛下贪心不止,失声说若能做他家子孙得此树就知足了。唉……”
他一叹道:“我那些仙僚大惊,劝陛下莫去投胎。陛下没法又舍不得宝树,重明天王便自愿请缨,化了魂魄投生曲家。如今见你们,是天王为了贪功悦上,才厚礼供养。他因陛下贪心混入尘劳,殊不知凤族元魂投人胎,是大险,恐难复原。你们三人,得着一人去劝他修行,再着一人变道人在树下等他。他若见树枯了发怒,以为你们盗了宝,要计较时,你们就显出神通点化他。”
三位菩萨听了,拜辞金鹏,变作一道人,故意到曲家树下坐定不提。
却说无幽头天见树枯了,心里闷闷不乐。第二天又去,那树越发枯了,一点光没有。
无幽大怒,忽见树后坐个道人,上前一把扯住:“我只道树为啥枯了,宝贝没了,原来是你这野道盗走了!”
那道人半句话不答,只微微冷笑。
无幽更恼火,把他扭到厅堂审问。道人只是微笑,一言不发。
无幽命人取棍来打,棍子断成两截,道人神色如常;又取刀来砍,刀刃卷了口,道人仍不吭声。无幽正自惊疑,忽见道人周身金光乍现,腾身而起,一化为三,各坐莲台,宝相庄严。左边一位手持净瓶,右边一位捧定明珠,中间那位正是方才的道人,此刻周身祥光缭绕,面目慈和。
无幽大惊,慌忙望空拜道:“小子有眼不识仙长,求三位恕罪!”此时他全无前世记忆,只觉眼前三人神光赫赫,不敢仰视。
那中间仙人在空中答话:“我不是别人,就是你树中妙缘之身,在你家出七世情根的。”
无幽问:“为啥要倚树发光?”
左边仙人说:“我们三个,因天机所系,才倚灵树化身,显耀三十三天。”
无幽问:“如今为啥要走?”
右边仙人说:“天宫宝贝多如繁星,我们显耀并无不妥;如今天界遣人来求,所以,我们要走了。”
无幽说:“天宫若多宝,求众位带我去。”
妙缘菩萨说:“想去天宫,得别了恩爱。若存贪爱,难行。”
无幽说:“众仙长若不嫌弃,我这便拜别父母,随你们去。”
妙色菩萨答:“行。”
无幽进后堂拜辞父母,说要去三十三天。曲容和琼丹公主苦留不住。
忽见九重天上,一道黑云渐近,一阵狂风,把无幽卷走。黑云散了,曲容夫妇不见了孩儿,大哭一场不提。
把无幽卷走的正是玄凤炎瑀,直引到飞天殿里。见玄凤威严赫赫气宇轩昂,无幽下拜,炎瑀请他起来坐下。
炎瑀问:“你认得我们是谁不?”
无幽说:“素未谋面,不认得。”
玄凤天王座下金鹏笑问:“你可知你自己前身是谁?”
无幽说:“小子实在不知,求众仙长明示,若有仙缘,没齿不忘。”
炎瑀说:“你去后堂照天镜里照照,看你是何人。”
无幽到后堂镜前一照,见里头是一只重瞳的青鸾,心里大惊,出来说:“小子镜里照见是只重瞳大鸟,莫非前身是只妖怪?”
炎瑀听了哈哈大笑说:“对。你是只蠢妖怪。”
无幽问:“我前身若是妖怪,咋又出来投胎?”
炎瑀逗他说:“你为了巴结凤帝,便化魂投胎。”
“我为什么要巴结凤帝?”
“那要问你自己。”炎瑀冷笑道:“赤瑕见地仙曲容家海棠宝树放光,起了贪心,你便甘愿脱了生死,才堕出九重天外,为这厮了此贪心。”
无幽问:“怎么能复原身?”
炎瑀说:“不难。要想复原,须修行学道,全真返本涅槃。”
“……”无幽问:“如今在天上,往哪修行?”
炎瑀说:“天界无忧,若想恢复前身,须得入凡修行。”
无幽问:“妖胎怎能入凡?”
炎瑀又笑了笑,说:“逗你玩的。你前身是青鸾,乃我羽族天王,并非妖怪。你若肯苦心修行,下元界有处宝地叫松华山。我只需作法,将你打下凡界便是。”
无幽问:“茶饭谁伺候?”
炎瑀说:“饥食松子,渴饮山泉。”
无幽说:“若能复原身,情愿听教。”
炎瑀吩咐无幽闭眼,化风一扇,立时把无幽打入下元界松华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