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沅则亲热地把那小孩抱了起来,那女子在旁笑着,忙让孩子唤“二叔”,孩子便乖巧地唤了一声。
卫灵之一把将孩子抢过去,搂在怀里猛亲一口,粗声粗气道:“不对不对!我才是你二叔。这个是你大叔。”他指了指陆衡,又依次指向徐临、陈怀、裴君实,“这是你三叔、四叔、五叔。小沅子是你六叔,记住了没有?”
小孩被他大嗓门一吓,“哇”地哭了起来。徐临几个全笑了,陆衡瞪了卫灵之一眼,低声喝道:“把孩子吓着了,快还给嫂嫂。”
笑闹了一阵,锦清让人把几人的马匹牵到马厩喂养,行李安置在客房。卫灵之和徐临住一间,裴君实和陈怀住一间,锦沅要和陆衡住一间。见我道人打扮,锦清便让我住在锦沅隔壁,单独住一间。
一切安置妥当,锦清把我们迎进前厅,落座,吩咐仆人奉茶。又寒暄了一会,陆衡道:“锦清大哥在京城,可知兵部衙门在哪个方向?”
锦清道:“兵部衙门在皇城东南角外。顺着城南这条大路一直往东,走到东巷附近,路北黛瓦灰墙、门前有八字影壁的那片院子,就是兵部。怎么?陆兄弟那里有熟人?”
陆衡道:“小弟几个在常州应考时,常州府尊谢兰渊给我们写了荐信,让入京后到兵部谢侍郎处,请他多多关照。”
锦清笑道:“这敢情好!听说这位爷如今已不是侍郎,官拜护国大将军,总理京营事务。他这会儿还在朝里议事,不到午时过后是见不着人的。依愚兄看,贤弟若要拜会,最好别去衙门,免得招来闲话。不如去他私宅候着,他的府邸在城东鲤鱼巷,离这里只隔两条街。估摸着下朝后,他会回府。”
陆衡拱手道:“多谢兄长指教。”
中午,锦清让厨子置办了一桌酒菜,我们几个吃饱喝足后,便打算回房歇歇,锦清交代几句便去了街上店铺打点生意。
陆衡回房了一趟,不多时他和锦沅似是准备出门。
徐临站在门口问:“哥哥要去哪儿?”
陆衡说:“兄弟你有所不知,谢知府给了我一封荐书,要我当面呈递给谢瞻谢大人。方才我听锦清大哥说,此人在朝中很有些分量。待我今日把这书递进他府里,若是有个眉目,他日讨个出身,兄弟们也都有好处。”
卫灵之一听,立刻蹦起来:“那我也去!”
陆衡道:“使不得!你方才吃了那么些酒,莫去那里耍酒疯。那是什么地方?你若闯出祸来,岂不连累我?我和沅弟自去便是。”
卫灵之却是不依,气哄哄地嘟囔:“哥哥这心都偏到肚脐眼了罢!小沅子刚才也喝了酒,怎地他能去我不能去?莫不是哥哥看他比俺长得俊,去哪儿哥哥都只愿带着他?”
此话一出,徐临几个哄笑起来,陈怀凑上前去,把那脸盘子拍了拍说:“可不是偏心么!我也比你长得俊啊,但大哥睡觉也只跟锦沅睡,去哪儿也只带锦沅去,从没想着带上我。唉,这孙大嫂不在,可见他的心偏到大腿边儿上了。”说着故意在锦沅大腿上狠狠捏了一把,气得锦沅一脚踹过去,陈怀大笑着躲到一边。
臊得锦沅脸颊通红,不经意地瞥向陆衡,陆衡耳根也赤红一片。
我默默站在一旁,把他们神态看在眼里。
卫灵之笑够了,拍着胸脯道:“大哥,就让俺跟着去罢。我不说话,我就在门口等你,成不成?”
陆衡瞪他一眼,坚决不答应。
徐临在旁边打圆场:“哥哥应了吧,我们几个一道去,认认门,看那将军府长什么样,我盯着卫兄弟,绝不叫他生事。”
陆衡拗不过,叹了口气:“你们非要去也行,只是都给我小心些,若出了岔子,可不是闹着玩的。”
五个人齐声道:“哥哥放心,包你无事!”
说罢各自收拾了一番,对葛永道:“烦劳老哥跟锦清哥嫂说一声,要是问我们几个,就说我们去去就回。”
葛永笑道:“小爷们自去忙吧,少夫人和大公子问起,小的自会回话。夜里还备了一席薄酒,大公子说晚上还要替各位公子接风,还望早些回来。”
几人道了谢便出了门,一路步行,我也跟着出去。
卫灵之回头看到我,诧异问道:“道长,这个时辰你去哪,莫非还要出去摆摊算卦?”
我说:“在江宁时,我曾为翰林院编修沈知行看过病,彼时他说我将来若入京,定要到他府里坐坐,正好去看看他的腿疾是否痊愈了。”
话音刚落,陆衡把头一拍道:“道长不说,我倒把此事给忘了。沈知行乃江宁主考官,与我们有师生名分,到了京城不去拜会座师,传出去会被人耻笑失礼。”
卫灵之道:“那怎么办?大哥你说先去哪儿?”
我说:“陆兄弟,你们几个先去拜会谢瞻谢大人,我和你们一起去,等完了事,你们再备些礼物去拜会沈知行也不迟。”
陆衡一听,点头说好,我便光明正大地跟他们一起去了。
到了谢府跟前,果然气派非凡,朱漆大门,石狮子一对,站岗的家丁目不斜视,跟他们问话,他们也不搭理。
我们几人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正不知该往哪儿递拜帖,忽见东边角门边,走出一个管家模样的人来。
那管家倒背着手往外走,抬头看见我们几个直愣愣杵在门口,不由得愣了一下。
卫灵之小声嘀咕:“这人看着像是个管事的。”
陆衡低声道:“闭嘴,你说过不说话的。”
卫灵之立刻把嘴闭上了,但眼睛还是瞪得溜圆,盯着那男子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