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衡上前一拱手:“这位先生,借问一声,谢将军回府了没有?”
那男子蹙眉道:“你是何处来的小子,找我家老爷做甚?”
陆衡道: “在下是江宁的武举人,姓陆,名衡。受常州府尊谢兰渊谢大人举荐,特来投靠谢将军。”说着把举荐信和拜帖递了过去。
那男子拿在手里看了看,眉头稍展,拱手说了句“幸会”,随即将举荐信和拜帖递还给陆衡。
又道:“你们几位既是常州谢三爷举荐的,我便不瞒你们。我家老爷今早进宫,还没回府,下午还要在衙门坐堂。这私宅里,老爷素来不收这些帖子,各位若为前程而来,莫在此处等候。不如去兵部衙门,大大方方递上拜帖,老爷自会召见,到时也少不了一番考校。”
陆衡道:“多谢先生指点。”待那人进去,他转身回来,对锦沅几人说,“这会儿谢大人还没回来,那管家让我们去兵部寻他。”
众人道:“听大哥的。”
然后我们一行人便又赶往东巷,还未到兵部衙门,就见街上的人纷纷往两边闪,嘴里说着:“谢大将军回衙了!”
我们几个人赶紧躲到人家屋檐下站好。没过多久,只见一队执事、军校簇拥着,谢瞻坐着大轿,威风凛凛地过来。
待大轿过去,我们便跟在后面,一直跟到大堂前,看着谢将军下轿。
进去不多时,只听三通升堂鼓响,两边的衙役军校齐声吆喝。陆衡几个在外听了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但还是硬着头皮把拜帖递给一校官模样的人,并暗中给了那人几两碎银作为辛苦费。
我借口去如厕,便找了个角落隐身进去。
只见那谢瞻五十多岁,长须雪发一身红袍,升坐公案,吩咐旗牌官:“将一应文书陆续呈上来批阅吧。”然后那旗牌官便把文书递上去。
他随手翻了翻,又问:“今日可有江宁府的文书或拜帖?”
那旗牌官收了陆衡好处,忙说有,接着把拜帖呈上。
谢瞻看了看,点头道:“原来是江宁府的武生陆衡和锦沅几个,叫他们二人进来吧。”
旗牌官应了一声:“是!”
旁边一个文官模样的人好奇问:“将军,可是您族弟——常州知府谢兰渊举荐的那几人?”
谢瞻点头道:“我三弟先前写了一封家信给我,说那陆衡人间少有,盖世无双,文武全才,是国之栋梁,务必请我提拔。所以本官日日想着这事,也不知此人是真有本事,还是徒有虚名,亦或是个大财主,拿银子买通了我三弟,托人情来的?”
“是虎是虫,一试便知。”那文官道。
谢瞻欣然颔首。
听到这里,我连忙隐身出去,假意从角门那边出来,陆衡和锦沅见到我,满脸疑惑道:“道长你刚才去哪儿了?茅厕在北边,徐临方才也去了说没见着你。”
我摆手说自己找错了地方,他们也信以为真,并未多问。
再说徐临几个等在外面,看见谢瞻那威风凛凛的坐轿,简直像个阎王一样,心里有些发怵。
裴君实道:“怎么谢将军一回来就坐堂?”
陆衡道:“我也在想这事。他五更上朝,这会儿回衙也该歇一歇,吃点东西才坐堂。大约有什么紧急事,才这么急。”
正说着,就见那旗牌官在辕门大声唤道:“江宁府武举人陆衡、锦沅在吗?”
“在在在!”陆衡、锦沅和徐临几个全部拥上前去。
那旗牌官拧着眉头道:“大将军有令,只召见陆衡、锦沅二人,其余人等都在外面候着。”
陆衡回头对徐临几人道:“兄弟们稍安勿躁,我和沅弟进去之后,倘若有个机缘,连兄弟们都有好处;若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兄弟们只好在外面安静等着,千万不可发火闹事。不然别说我们俩了,连你们的命也保不住!特别是看好卫兄弟。”
卫灵之一听这话,张嘴想顶两句,见陆衡一脸严肃,便把话头又忍住了。
陈怀道:“哥哥既然这么怕,我们凭自己的本事去考就是了,明年三月就是会试了,何必非要投这封信?就算得了功名,别人也只道是仗了谢大人的关系。”
陆衡道:“贤弟不知,自古好马也须伯乐识得,会试是必考,但我自有主意,你们别拦我。”说完便和锦沅一起进了辕门。
那旗牌官领着他们往里走,临进门时又低声道:“大将军不喜欢张狂的,更不喜弯弯绕绕,你俩进去小心着点。”
陆衡和锦沅低声应了声“晓得”,跟着旗牌官进去了。
我们几个等在外面,卫灵之在门外走来走去甚是焦躁。徐临、裴君实和陈怀三个则坐在旁边的石阶上,我便问徐临茅厕在哪里,徐临向北边一处矮房指了指。
我又借口净手,进茅厕后便隐身去了内堂。
进去后正看到陆衡和锦沅跪在大堂上,向那谢大将军行礼。
谢瞻往下一看,微微一笑:“我说这两小子必是个财主罢,你看他二人身上穿得这么华丽!”便问道,“陆衡、锦沅,你二人什么时候来的?”
陆衡道:“武生几个今日刚到。”说着把谢兰渊的信双手呈上。
谢瞻拆开看了,把案一拍,喝道:“陆衡!你这封信花了多少银子买来的?从实招来!若有半句假话,军棍伺候!”两边衙役跺着棍子齐声吆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