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公子也看到鬼?”我问。
“正是,几日前我儿散学后,去书房找我,就在回廊拐角处,见到一鬼魂,青面獠牙,很是骇人。他吓得大叫,幸好仆人和护卫全赶了去,那鬼魂才消失。”
我问:“小公子今年多大?看见鬼的时候是在什么时辰?”
“五天前的傍晚,当时天还没黑透。小儿今年才九岁,这几日吓得连房门都不出,夜里要本官坐在床边,他才肯睡觉。”
“那大人可曾见到鬼魂?”
“我不曾见过。”周世安摇头。
我凝眉想了想,道:“大人,贫道可否在府里走走,看一看?”
“道长请!”周世安站了起来,沈知行不知我要做什么,也一脸好奇地随之站起,卫灵之则是神情兴奋,只当我要去捉鬼,亦步亦趋地跟着我。
周世安引着我们在府里逛了一圈。这学士府坐北朝南,前临街巷,整个府邸全被高墙护住,那株合抱粗的老槐,正好挨着东跨院的院墙。
我站在老槐树下看了看,头顶虬枝粗大,几乎大半棵树都探到院墙里来。如今槐叶虽已落尽,但凭那些光秃秃的繁密树枝,到了夜里,黑压压一片,藏几个人根本瞧不出来。
连日天寒干燥,地上泥土冻得硬实,许是下过霜雪的缘故,靠近墙根的地方,泥土有些松软。
我蹲下身细看,只见墙根下有很浅的几只脚印,有一处脚印下还压着半截踩碎的残枯枝,这种痕迹,不细眼看完全发现不了,可见这脚印的主人是练家子,且轻功极好。
我又从前厅走过穿堂,两侧都是比后院稍矮的房屋,周世安说,这些房间是府里护卫和仆人还有工匠们住的,不全是厢房,有些是物料房和马厩。再往后走,才是内宅和后花园。
周世安走到前跨院与后花园相接的回廊处,便站住道:“小儿便是在此处撞见恶鬼。”
我问:“他可看到是男鬼女鬼?”
周世安说:“我儿说那恶鬼飘在空中,十分高大,起码有九尺高。”
“那天护卫和仆人们都看到了吗?”
周世安摇头,接着又想起什么,忙说,“有有有,李管家说,那天我府里仆役刘顺看到了。”
“只是那一次看到,还是看到好几次?有几人看到过鬼魂?”
“刘顺看到好几次。府里值更的几个仆人也看到过两次,但刘顺和值更的都说看到的是白衣女鬼,与我儿看到的不一样。”
“刘顺现在何处?”我问。
周世安道:“他现在不在府中,听管家说前两日他家里有事请假了。”
“哦?那他何时能回?”
“今日下午便回。刘顺原本是小儿的随侍,那日我恼他未看顾好小公子,导致小儿受惊吓,便把他打发到前院打杂去了。”
“烦请大人把管家与那几个看到鬼的仆人都唤来,贫道有几句话想问他们。”
周世安忙命人去唤管家和那几仆人。趁此空当,我四下又看了看,前院进门处有堵影壁,院中还有奇石假山和蜿蜒的石头小径,两旁有几株合欢树和玉兰,一直延伸到那株老槐的方向。
走到后院中,我指着一处墙头问:“周大人,这墙外是什么地方?”
周世安道:“那是条后巷,通向后面那条街,全是商铺并无住户。”
我点了点头,心中已有了几分计较。卫灵之凑到我耳边,压低声音说:“道长,这是不是有人装鬼吓人哩?”我瞪了他一眼,他连忙缩回头去。
不多时,管家和两个仆人打扮的男子到了。那两仆人身体壮实,一个四十来岁,一个三十多岁,既是府里的更夫,也是护卫。
我问其中一个姓赵的道:“这位兄弟,你什么时候看到鬼魂,是在什么地方?什么时辰?那鬼魂是什么模样?”
赵护卫道:“回道长,最早是半月前。那晚差不多三更天,小的先在前院巡查了一遍,由于那晚我喝了点酒,当时看到有白影一晃,只当眼花。可等我走到后院想去茅厕解手,忽见那白影又从后花园那边飘过来,足不沾地。小的吓得腿都软了,连滚带爬跑回前院去喊人。”
“足不沾地?”我问。
“是是是,飘着的!离地面有一米多高,绝不是人!”赵护卫斩钉截铁地说。
“那在前院看到白影时,它也是足不沾地?”
“小人不大记得了。”赵护卫摸着头道:“那晚实在是好吓,在前院看到鬼时,好像没飘着,是站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