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锦清道:“明日我便要动身去江南,衡弟你们几个的家信可写好了?”
陆衡说写好了,接着从怀里掏出两封信和两支银首饰——一支福寿簪,造型古朴,是给他母亲姚氏的;另一支银凤钗,则是给他妻子孙蕴的。我看着那两物件,也不知他是什么时候出去买的。
他对锦清道:“有劳锦清大哥了。这两封信,有一封是写给我娘和蕴儿的,另外一封是给岳父大人的。大哥到了江宁,全交给我妻子就行。”
锦清点头接过,唤人拿了个匣子装进去。徐临和卫灵之也把信掏出来。卫灵之道:“哥哥给嫂嫂和大娘买东西,也不喊俺一声。到时俺娘看到大娘戴着银簪子,夜里定要躲到被窝里哭,骂俺没良心。”
他如此一说,陆衡有些无奈,便想把那银簪子拿出来。锦沅阻止他道:“衡哥莫听他胡说,买便买了,也是一片孝心。我哥都给几家备了礼物,有什么好哭的。”
锦清也道:“正是如此。你们不必担心,各家我都准备了几匹好绸缎,还有些首饰礼物,你们只要写信报平安就行。”说着,他看向锦沅,“二弟,你写的信呢?”
锦沅道:“我有什么好写的!大哥反正回去见爹娘,直接跟他们说我在这里吃得饱睡得香,过得很好就行了。写那些虚头巴脑的,还不如你一句话踏实。”
锦清笑着瞪他一眼道:“你这臭小子倒省事,连字也懒得写了。你是半点良心都没有,爹娘算是白疼你了!好在为兄为他们准备了礼物。家里也不缺啥,我给娘买了个翡翠镯子,是以你名义买的,到时她问起,将来你可别说漏嘴,伤了娘的心。”
“花了多少?”
“不多,八百两银子。”
“八百两银子!”锦沅惊得站起来,接着气鼓鼓地把茶盏一放,“娘要知道我花八百两银子给她买个镯子,你看她以后怎么收拾我!”
卫灵之抱着孩子一愣,我、陆衡还有徐临坐在一边默默喝茶,皆不言语。
锦清说:“琼华堂的翡玉,这已是低价了。”
“这不是低价不低价的问题。哥,你怕是离开家十几年,不知晓娘的性子吧。家里仆人去买把葱,她都要问哪家铺子便宜;买菜回来,非得亲自再过一遍秤。”
锦沅又道:“我那小厮瑞儿,买个纸墨,她都要亲自看看那墨条有没有多用,剩下的宣纸有没有藏起来。”
徐临听到这一口茶喷了出来。锦清夫人按着茶碗盖,脸上神色有些不安,大约是担心日后与婆婆相处。
锦沅朝锦清胡乱作个揖说:“我的好兄长,你可别祸害我了。你送娘的玉镯就说是你的孝心,可别扯上我,不然娘铁定要扣我的月例银子。”
锦清摇头道:“你这小子说的是什么话!爹娘还指望你将来光耀门楣,难不成你当了将军,还伸手向爹娘要月例银子?”
锦沅道:“当了将军花销更大,月例银子只多不少,到时没银子花,不向爹娘要便问谁要?”
锦清被他气笑了,摆手道:“好好好,我说不过你!将来等你娶了媳妇,让你娘子治你。”
锦沅拧眉道:“谁说我要娶娘子?”
锦清道:“你不娶娘子,难道还要去当和尚?”
“我怎会当和尚!我要……”说到这儿锦沅脸上莫名一红,拿眼瞥了下陆衡,支支吾吾道:“我的事兄长莫管。若嫌我花用大,我以后少向爹娘伸手便是。”
锦清看了他好一会儿,许是碍于我们在场,便没再多言。这时陈怀和裴君实也走了进来,锦清便让他们把写好的信拿出来,两人便又回房去拿了信,看人都到齐了,葛永吩咐仆人开始上菜。
吃饭时,锦清又道:“这次是真不巧,江南那笔生意是你们入京前定的,谁知你们会试在这月底。此番你们嫂嫂也会跟去,阿梧都五岁了,还从未见过他祖父祖母,也带去。这府里我安排了葛永和仆人们侍奉你们吃喝,没钱花用只管问葛永要,不知你们可过得惯?”
“有什么过不惯!”锦沅道,“大哥大嫂不在,我们几个还自在些。想什么时候用饭就什么时候用饭,想吃酒就吃酒,赖床还不用担心。你们只管去,今年莫回了,把银子留足就行。”
“嘿嘿对对对,大哥嫂嫂只管去,俺们和小沅子替你看家。”卫灵之在旁眉飞色舞地附和,被陆衡一瞪,忙把嘴闭上。
锦清夫人笑着说:“几位叔叔,安心住着便是,这府里也没什么事,吃穿用度全部安排好了。我和你们兄长此次回去,看望爹娘后会尽快赶回来,与你们一同守岁过年。”
陆衡拱手:“嫂嫂和锦清大哥放心去便是,不用惦记我们几个,生意要紧。若会试中了,我们便留在京里过年,若不中,我们就在江宁府汇合,一起过年。”
锦清夫妻和徐临几个都觉得这主意不错。
就在这时,葛永进来禀道:“大公子,二公子,陆少爷,外面有个小厮求见,说是乔状元派来的,递了帖子来。”
“带他进来吧。”锦清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