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出帐子时,步射场那边又传出山呼海啸般的喝彩声。抬眼一看,原来是锦沅正在考步射,又是九箭连珠,九箭九靶!
这下,定国公范廷弼和林介如彻底坐不住了,两人脸色极是难看,一阵交头接耳后也不知说了些什么,两人又跟谢瞻和萧砥堂一番言语,之后便吩咐传令官,让头场第一批考生开始武比。
不多时,陆衡已在考场上站定,卫灵之帮他牵马过去,除了武阳侯世子,其余两个考生也陆续进场。比武艺的这边围满了人,人山人海,连步射那边的围观人群也跑了过来。
那范廷弼竟然让他们三人先考,先是让陆衡与京城本地的那个考生比刀剑。不到十个回合,那人败下阵来。范廷弼又让陆衡与那人比枪法,且是骑马交锋。
陆衡纵马迎上,枪尖一挑,对方兵器脱手;再一枪横扫,那人应声落马,尘土飞扬,喝彩声震耳欲聋。
接着那传令官又让陆衡与并州府的武举人比试,也是枪法和刀剑。此时赵策已经来到比武场,范廷弼却说,胜出者才能与武阳侯世子比试武艺。
他的偏私明眼人都能看出,无非是想先耗尽陆衡的耐力与体力。
谢瞻刚要站起来反对,那范廷弼冷笑道:“谢将军,本官已发过誓,是为国择良将。作为正主考,如何考核,难道还要听你指挥不成?”
谢瞻闻言看看林介如和萧砥堂,两人皆是垂眸一言不发,不得已,他只得愤愤坐下。
并州府那个考生武艺超群,尤其是刀法精湛无比,好在陆衡身法刀法尤胜一筹,一百多回合之后,那人还是败下阵来,比枪法时,陆衡却胜得轻松一些,不到二十回合,那人便被挑落马下。
我在看台上,见萧砥堂提笔竟在并州考生的名册上写了个“中”,看来,他对此人武艺勉强认可,可能此人还会有第二场刀剑枪法比试。而陆衡的名册上,萧砥堂暂时什么也没写。
随着赵策整鞍上马,刀剑武比这边围观的武举人越来越多,锦沅和陈怀也考完了步射赶了过来。
只见赵策朝四位主考一拱手道:“大人,今日是头场武比最后环节,可否允自由选择兵器,全在马上交锋,无论伤亡一战定输赢?”
范廷弼和林介如相视一眼,一挥手道:“允!”
赵策嘴角一勾,提着一柄错金长剑,剑鞘上雕着一条蟠龙,光是那精致的纹饰,便知剑非凡品。他拍马到校场中央,拉开架势,叫道:“陆衡!快上来,看本世子的龙渊剑!”
陆衡虽然武艺高强,可对方是个侯爷世子,我观他神色,眉头微凝,似是心里犹豫什么,我看他不是怕那剑,而是碍于对方世子身份不好真动手。
锦沅此时也一脸肃然地围观,卫灵之、陈怀和许奉璋几个则是朝着陆衡挥拳头大喊,“大哥快上啊!杀杀这鸟世子的威风!”陈怀更是把自己的长剑递给陆衡,陆衡却未接,他今日带的是我送他的那柄玄铁枪。
陆衡勉强上了马,倒提着枪,慢吞吞的不肯上前。校场里里外外成千上万的人看着,见陆衡这副模样,都以为他是武艺怕不敌赵策,有人私下议论起来,“听说赵世子的龙渊剑乃是武阳侯府镇宅之宝,削铁如泥,这回,陆衡准输。”
连谢瞻也以为陆衡是临场胆怯,叹了口气,道:“陆衡,开始比试吧,莫辜负了本官的期望。”
这时,我隐身过去,见赵策策马走到陆衡跟前,低声说:“陆衡,本世子有话跟你讲。”
我站在两人马匹中间,听那赵策小声说:“本世子此次进京赶考,必然要取头魁。你若肯假装败下去,成全了本世子的大事,我定重重赏你,榜眼、探花,随你挑一个。若不依,只怕你命都保不住!”
陆衡冷冷一笑,道:“世子爷好大的口气!这榜眼探花乃是今上亲点,此番会试都未过,何谈殿试?朝廷取士,岂是你能随口许诺?”
赵策也冷笑一声,勾着嘴角道:“本世子从不说大话。你信,今后你我便荣华共享;不信,哼!”他两指一弹,只听“铮”的一声,剑锋出鞘三寸,寒光逼人,“那便问问我的剑答不答应!”
陆衡瞥了眼剑锋,不为所动,淡然道:“世子爷吩咐,本该从命。可今天在这考的,不单我陆衡一个。你看看天下的举子武生,哪个不是十年寒窗苦练,就盼着博个功名光宗耀祖?世子爷金尊玉贵,富贵极顶,何苦来抢这个武状元,反倒丢了侯府尊贵,跟我们这些穷武生争功名?这上对不起皇上求贤的心,下委屈了英雄报国的志。我替世子爷想想,真不值得。请你三思,不如让给这些举子考罢。”
赵策听了大怒:“好个不识抬举的狗东西!本世子好意相劝,你顺着我,还怕没富贵功名?反倒胡说八道!不识抬举的狗才,看剑!”话未说完,那剑倏尔朝陆衡胸口刺来。
陆衡把玄铁枪往左一隔,架开了。
赵策似是吃了一惊,他定是没想到还有兵器能抵挡他的龙渊剑,连陆衡自己都不知晓,我送他的玄铁枪头是上古陨铁所铸。若是他今日带了离恨,只怕剑一出鞘,赵策这把龙渊剑便成了废铁。
此时我退到一边,那赵策又是一剑拦腰斩来。陆衡枪法一横,架住右边的攻势。
赵策连刺几剑皆被抵挡,恼得心头火起,举起剑来,当当当一连刺出六七剑,剑剑封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