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儿?春娘!快开门!”外面敲门声越来越大。
“来了!”我幻成那银春娘的模样,扬手一指,那块大石头又变回了西瓜。
我将门打开,外面果然是那江容,马已拴在门前马桩上,并未带侍从。
“乖乖,怎么你亲自来开门?杏儿呢?那死丫头跑哪儿去了?”
“去买菜了。”我满面堆下笑来,百般应喏。
江容将我一搂,急不可待地把嘴往我脸上凑,被我用手挡住。
“一身臭汗,快去洗洗。”
“小妖精!”他在我脸上轻拧了一下,便去耳房洗浴一番,我说在卧房里等他。他不觉情动,随即解了盔甲去洗,不多时披着外袍出来,胸毛坦露,内里竟什么也没穿。
此时我已隐了身形,看他进厢房后,我隐在窗边。他嘻嘻笑着上床,往被里一钻,神魂飘荡,用手正欲抱搂被中人。
只见那被子里伸出一双手,反把江容搂住一束,江容顿时气儿也喘不过来,叫道:“心肝儿,怎地今天力气这么大,略松着些!”卫灵之大喝一声:“好匹夫!睁开狗眼,看你爷爷是谁!”
江容被那粗嗓子一嚎,顿时惊得眉眼错位,怒喝:“你是谁?”
“你个狗叛军,谁是你心肝儿!”卫灵之一声嗤笑,一拳砸向那胸口。
江容反应极快,顺势一滚,倏而滚下床。卫灵之拳头落空,也从床上坐起。
江容及至看时,发现原来是一陌生壮汉子。他赤条条的从地上爬起,愤然喝斥道:“你这厮好大胆?哪来的野汉子,竟敢躺我家春娘榻上!”说着如恶虎般扑过去,想暴揍卫灵之。
我隐在窗边,差点笑出声来——他竟把卫灵之当作银春娘的奸夫。
“你他娘的,什么春娘狗娘的,你卫爷爷想躺哪儿就躺哪儿,你个狗杀才也配管俺?”卫灵之一脚把他踹飞到床边。
又伸手一捞,竟擒住了江容的脖颈,江容被制不能挣脱,便徒手跟他撕打起来。
卫灵之力气十分大,一手锁喉,一手往他胸口猛捶,江容吃痛连忙告饶:“好汉慢打,且听我说上一句。”
“你说!”卫灵之住了手,锁喉的那只手也略松了一些。
江容道:“我和银春娘不过是露水夫妻,好汉若对春娘有意,我自会成全,将她让给你便是,绝无二话!”
“去你娘的!”卫灵之一巴掌呼去,把江容的脸扇肿了半边,他呼喝道:“你这狗杂种也太小看你爷爷了,俺堂堂右将军,便是去争猫争狗,也不会与你这狗叛军争抢一个妓子!”
“好汉,你说你是谁?”江容闻言大惊失色,“有本事报上名来!”
“报便报!”卫灵之拇指一翘,指着自己鼻子道:“你爷爷俺——乃是镇南讨贼前锋使麾下、右将军卫灵之是也!”
江容听了一惊,转而冷笑,“无能鼠辈!还号称朝廷讨逆右将军?!躲在被窝里搞偷袭,算什么英雄好汉?有本事你敢让你江爷爷穿上衣裳,再与我交手么?”
卫灵之一听这话,气得龇牙咧嘴,嘴里“呀呸呸”地骂道:“呔!你个混账宵小蛇鼠乌龟鸟色胚!你卫爷爷乃顶天立地的九尺儿郎汉,岂会怕你这个叛军狗杀才?快穿!快穿!”那锁喉的手已松开。
他翻身一跃,从床上跳将下来,怒喝:“狗杀才快将衣裳穿好,你赤条条的,你卫爷爷还怕污了眼和手!免得待会儿俺将你个鸟龟孙狗王八的烂屎肠子砸出来,死了连件寿衣都没裹,阎王小鬼都嫌你恶心不收!”说罢,劈腿立在一旁,竟真的干等江容穿衣。
我隐在窗边,本想现身提醒这傻小子莫上江容的当,复又一想,卫灵之堵在门口,这厮跑不了,便打算暂时先看看。
江容把外袍一披,衣带都未系,便探手入袖,暗暗掏出一枚飞镖,扭转身躯,喝声“着!”一镖打去。
卫灵之眼疾手快,侧身一让,劈手接住,咬牙笑道:“好个阴险的鸟乌龟,原来是想偷袭你卫爷爷!还说甚么正大光明地比,竟是这般下作武艺。”话未说完,又一飞镖打到,他腰身往后一扭,头向左偏,这一镖又打了个空。江容再发一镖,卫灵之往右边一闪,这枝镖仍未打着。
江容着了慌,“咻”的一声,将第四枚镖直望卫灵之胸口打去。卫灵之将两指一绰,稳稳接在手中,道:“狗杀才,你还有多少暗器?索性全使出来罢。你再不打,你卫爷爷可要还手了!”
江容冷笑道:“你这黑军汉,你若真有种,敢和我出去打么?咱们到院中去比试!你虽接得我的镖,是因房里太窄,若在院子里,你岂是江爷爷的对手?我便是赤手空拳,你也奈何不得我!”说着一声喝,又一镖打来。
“吹你娘的狗王八屁!接你几支破镖,跟屋子宽窄有何干系?你分明是想诓开房门,好借机逃窜!你个不讲武德的狗杀才,把你卫爷爷当傻子耍笑!”卫灵之“呔”地一声怒吼,再不容他施放暗器,握拳飞身扑去,一下将江容掀翻在地。
他骑在江容胸口,拳头如飞雨般砸下,一连猛地挥出七八上十拳。拳拳到肉,势如擂鼓,身下之人头脸顷刻间血肉模糊,眼珠暴裂,血浆四溅,喉间只来得及“咯”地一声,连句求饶的话都未出口,便吐出几口血软瘫下去,再不动弹了。
卫灵之又连砸三四拳,直到那脸被砸成一摊肉饼,他才住手。我推门进去时,他已站起身用被褥擦手,一见到我,气不打一处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