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就这么撞上了（1）张家当铺

门被轻轻敲了两下。

“爷爷，该走了。”南宫瑶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南宫越睁开眼睛，把照片收进胸口的内袋里。

“来了。”

车在路上开了半个多小时，停在J市北郊的一处公墓。清明还没到，上元节的夜里来上坟的人不多，停车场空荡荡的。南宫瑶扶着他下车，踩着薄薄的雪，往墓园深处走。

南宫魁的墓在第三排最里面。墓碑不大，黑色的大理石，上面刻着“南宫魁之墓”，下面是一行小字：“三弟南宫越立”。

南宫越在墓前站了一会儿，弯下腰，把带来的酒洒在雪地上。

“二哥，又一年了。”

他直起身，看着墓碑上那张照片。照片是后来补的，从一张全家福里抠出来的，不太清楚，但眉眼还是那个眉眼。清秀，温和，像个读书人。

“家里都好。”他说，“瑶瑶考上大学了，学法律的。大哥那边。。组织上调我来M省太急了，我没来得及和他说，后面就找不到了。但我一直在找，你别急。”

雪地上那摊酒慢慢渗下去，洇出一小块黑色的湿痕。

南宫瑶站在旁边，安安静静的，等了一会儿，才轻轻开口：“爷爷，冷吗？”

南宫越摇摇头，又站了一会儿，才转身往回走。

月光下的墓碑一排一排，像沉默的士兵。

南宫瑶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爷爷，上车吧，今天您生日。”

他点点头，坐进车里。

车开出公墓，往市区走。路过一片老城区的时候，南宫越忽然说：“停一下。”

司机把车停在路边。他摇下车窗，看着外面那条街。街两边都是老房子，有的已经拆了，有的还立着。街角有一家店，门头挂着块匾，写着“张家当铺”四个字，漆已经斑驳了，但还能认出来。

那是他二哥站过的地方。

那个如朝霞一般绚烂的少年，被家族推选出来，主理家族生意，仅用一年时间就将张家当铺做成了J市最大的当铺。如今，孤零零的，一个人，在黄土下。

留下他，带着青年时期的理想继续前行。

多少苦难惊险，多少炮火硝烟，他从未想过放弃。

为了赶走侵略者，那么才华横溢的二哥，已经埋骨泥下。他这条命，活着，就是为了替故去的人看到更好的祖国。

这样，未来某一天，和故人地下再见，他好告诉二哥、秦功和其他已经牺牲的兄弟：我们的愿望，实现了啊。解放战役的纪念馆，就建在J市呢。中元节溜达过去看一眼，很方便的，我可以领路的。

他看了很久，直到南宫瑶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

“爷爷，回家吧。”

第97章就这么撞上了（2）生日的惊喜

那天，是南宫越的生日。

所有人聚在饺子馆庆祝老爷子的生日，言笑晏晏，人间喜乐。

南宫越戴着生日帽，看着儿孙，回忆起先在谍海里沉浮、后在硝烟中搏杀的人生，心中有苦有乐。

正在这时，一个女孩，和另一个年龄稍长的女人，走进了饺子馆。偶然一瞥，南宫越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长眉毛，杏眼，瓜子脸。

那张脸，和他身边坐着的南宫瑶，几乎一模一样。

唯一的区别是，南宫琢太瘦了，那个女人身材适中，相比南宫琢稍微胖一点点，不仔细观察发现不了。

“爷爷？”南宫瑶也坐在旁边，声音紧张，“她。。”

不止是南宫瑶，所有人跟着看过去，都惊了，这是怎么回事？

南宫越的心在狂跳，多年戎马生涯让他冷静下来，低声阻止了家人的目光。

又过了一会，南宫越让孙子过去送一块蛋糕，他想看的更清楚些。

果然，那女孩抬起头，笑着和孙子说话，接过了蛋糕。

借此机会，不止是他，全家人都看清楚了女孩的长相。

不是眼花，就是很像，非常像。

然后，那女孩可能是注意到了他们的目光，往这边扫了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吃饭。吃完饭，就走了。

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黑暗里，南宫越才慢慢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太像了。”

他想起很多年前，大哥和大嫂，站在火车站台上。大哥说：“老三，你一定要找到那个姓李的，替二哥报仇。”

大哥当时风华正茂的脸，和这个女孩，跨越时空，重合在了一起。

他听大哥的话，找了半辈子，终于找到了。可找到的时候，李仁宗已经是个风烛残年的老人，整天坐在村口晒太阳，连路都走不稳。他下不去手。

后来李仁宗死了，死在自家炕上。他去坟上看过，一座土坟，连块碑都没有。他在坟前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那一刻他才知道，报仇这件事，不是杀了仇人就完了。杀了仇人，二哥也回不来了。

如今，大哥可能也不在了。那么，这个和南宫瑶长相一模一样的女孩，是大哥的后代吗？

他哆哆嗦嗦拿起手机，“小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