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来找我的,他不是坏人,不怕。”
温柔的心情缓了缓,眼泪止住了,“你知道我刚才多害怕吗?那个人站在门口穿着一身黑一声不吭,他为什么不给你打电话?”
指尖轻轻的划过他的掌心,指甲再一道道加重力气陷进掌心,他不想跟温柔说吴梁的事。
展会的热闹和他无关,讨论声在他耳边变成杂音。浔城的风比芙蓉的风还大,吴冠希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的心有点儿凉。
“对不起,吓到你了。“吴冠希只能跟她承诺:“我明天快点回去。”
“如果害怕的话,你跟我一直通电话。”
对于一个独居女性来说,方才的事情就能够给温柔带来黑色阴影和巨大的冲击力。
温柔一直不说话,吴冠希听见她细微的啜泣声,他无措,嘴里的话都不利索,“温柔,别哭了,我们一直通电话,别哭了好不好?”
“我明天快点回去。”
许久,温柔嗯了一声。
自从跟吴梁断绝关系之后,吴冠希换了新的电话号码。吴梁唯一能知道他的位置只有画皮。
吴冠希在展厅里找到孙浩,脸上都带着冰霜似的冷,“手机借我一下,我打个电话。”
孙浩没有多问,把手机给他。
他手机一边和温柔通着电话,吴冠希听着温柔的说话声,洗漱声,她制造出来的声音抚平他的暴躁。
“吴冠希。”
“在呢。”
“吴冠希。”
“嗯?”
温柔叫他名字,吴冠希应她。
他想用这样的方式,告诉她,他一直都在。
只要她说话,他就会有回应。
吴冠希对着孙浩的手机,在拨号键盘中打出吴梁的电话号码。电话接通的那刻,他在和温柔的电话中调了静音。
他攥紧拳头,眼里翻涌着滔天的恨意,对着正在接通吴梁的电话低吼,“你到底想干什么?”
吴梁沉默了一下,“这是你的电话号码吗?”
“不是。”
男人之间的沉默,吴冠希不愿和他多费口舌,语气冷硬:“你给我滚远点,我们没关系。“
“你妈忌日要到了。”
吴冠希的身体一僵,吴梁的一句话就精准地戳中了他的死穴。
风很大,他的心很乱。吴冠希什么话也没说,把电话挂了。
他低着头把和温柔通话中的电话静音关上,他还是不够坚强,盔甲在此刻碎了,没有轰然巨响,悄无声息的进行剥落。
他想要回到温柔身边。
手中的细烟和他修长的手融为一体,风一吹,猩红的烟头还在燃烧着,掉落的烟灰和他一样,没有生命。
他对着电话那头道:“温柔,我很想你。”
孙浩发现,今天晚上他哥的烟又抽多了。
今天这一晚上,没有人睡得好觉。
温柔最后是迷糊睡着的。
终于来到喂猫的第三天,朱山柏要回来了。温柔没问他什么时候回来,雇主有雇主的行程,她不会多嘴多问。
温柔照常去喂猫。
夜幕降临的时候,天空都是星星点点。房门被打开,朱山柏推着行李箱回来。
喂猫房亮着灯,有说话声和猫叫声。
朱山柏突然想起门口有温柔的鞋子,手机里还没有弹出她喂猫结束的消息。
她在猫房里面。
他疲惫地打开门,半边身子贴在门上。温柔听到动静回头看,跟朱山柏来了一个对视,温柔率先开口:“回来了啊。”
“嗯。”
有点儿尴尬。
看着猫在吃猫粮,朱山柏问她:“吃了吗?”
“吃了。”
温柔随口跟他客套了一下,“你呢?吃了吗?”
“吃了飞机餐。”
“你怎么来的?”朱山柏继续问她。
温柔不懂他这是什么意思,有点儿茫然,但还是回答了,“坐地铁过来的。”
“喂完了?”
“嗯,喂完了。”
朱山柏拿起桌上的一串车钥匙,不容置喙道:“走吧,送你回家。”
吴冠希说,他今天很快就会回来的。但是温柔还没有收到他的消息,她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回来。
昨天晚上的确吓到她了,她还想着如果吴冠希早点回来的话,那她就可以和他一起上楼回家。
不知道他现在是不是在飞机上。
被异性送回家,本来就有点儿尴尬,而且她还是有对象的人,被异性送回家不太好。
朱山柏抛了抛车钥匙,“飞机餐我吃不饱,我刚好要出去买东西吃,送你回家应该顺路。”
最终,温柔还是跟着他的车回去。
温柔没有选择坐后座还是坐副驾驶的纠结,一到停车场朱山柏率先帮她打开副驾驶的车门。
温柔微抿唇,不自然道:“谢谢。”
“没事。”
朱山柏把车开出车库才问她地址,温柔给他报了小区的名字,接下来的路,他们都无话可说。
车内没有开音乐,十月底已经变凉了,他也没开冷气,摇下车窗通风。
他很累,下飞机回来就开车出去。
风吹得温柔的长发在飘,她心事重重,吹着风内心都变好点儿了。
到了小区,朱山柏找了一个空位置停车。
车窗摇下来,停好车之后,车内的灯打开,把车内的各个位置照明。温柔侧着身把副驾驶的安全带给解开,拿上自己的包和手机。
她礼貌地朝着他点点头,“谢谢你送我回家。”
“没事。”
温柔打开车门下车,转身垂着眼,抿唇对着他道:“开车回去注意安全。”
“好。”
她和朱山柏之间没有什么话可以说,能说的也只有客套话,温柔把自己的礼貌尽完,转身离开。
她拽着包往肩膀上放,下意识地抬眼往要走的路看,整个人都倏忽变僵硬了。
小区楼下的楼梯口站着吴冠希。
她有一种背着他做错事,被他现场抓包的感觉。
朱山柏的车已经开车离去。
他站在那里,站在没怎么有路灯的地方,站在一个不起眼的位置。像是融入这样黑暗的环境。
在他的脸上,温柔找不到吴冠希的一丝表情。他没有任何动作。他的眼神没有温度,像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突然越不过的屏障。他静静地看着她和朱山柏的互动,全部尽收眼底。
风吹来,她离他这么近,又这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