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冠希的母亲叫宋清平。
清平清平,正如她名那样,生前过的清贫。嫁给吴梁之后,生活没有变好,反而变本加厉地变坏。
吴梁婚后学坏,把钱赌进去,俗话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钱还不上之后被人追着要债,宋清平一天打两份工,其中一份还是散工,给人改裤子做衣服的活,常常在晚上动工,眼睛都熬坏了,这样辛苦就是为了填补吴梁作出来的窟窿。
钱能解决一切问题,这句话太绝对了。但在吴冠希这里可以,不然他又怎么会说出没钱是世界上最恐怖的事情。
钱在婚后是一切恶之根,两人感情不和,感情破碎,吴梁对宋清平非打即骂,吴冠希的童年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度过的。
他见过吴梁的疯样,恨自己当时太小没胆不敢反抗吴梁,只能害怕地站在宋清平的腰后,他也见过吴梁打他妈的样子。
没有保护宋清平的能力。
吴梁根本不是人,宋清平觉得小冠希需要有一个完整的家庭,跟别的小朋友一样有爸爸妈妈,将自己困住这座名为婚姻的牢狱。
在吴冠希高三那年,宋清平抑郁而终。
在他读书的关键节点,她离开了,不是她不想扛,是她扛不住了。
自那后,学习成绩不错的吴冠希,心思早不在学习上了,成绩一落千丈。十七八岁,一个读书压抑又是叛逆期的晚期,他跟吴梁对着干。
借着叛逆期的那股劲,他妈的离世更是他的心痛,他开始反手打他老子,父子反目成仇。
宋清平赚来的钱一大部分去给吴梁填窟窿,一小部分留给家用,能存下来的钱很少。
高三毕业的那年暑假,吴冠希去当服务员,在商场里的餐馆端盘子,干餐饮很累,赚钱很累。
毕业后,离开了书本,离开了课本里的知识,他开始长大,为自己的未来考虑,想从前不会想的事情。
吴冠希拿着自己三个月赚来的暑假工钱找到唐玄烨,跟着他学纹身,用宋清平攒的一点钱去租一间很便宜的单人间。像梁彦秋高考毕业后找到他一样,只为学一门能吃饭养自己的技术。
看见梁彦秋像是见到当时的自己,只不过,梁彦秋比他幸运儿多了。
读书的大学生在学校学,他这个没读大学的人在外面学技术。
前几年很苦,他会去打散工,然后存钱,依靠自己摸索学习去炒股。他运气不错,赚到了买好车的钱。
买好车出门有面。
打工太苦,他深感体会,所以自立门户自己当老板,开了这家名叫画皮的店。
才有了后面的一切。
宋清平过的太苦,吴冠希都没能知道他妈喜欢什么花,对她的喜好知道的少之又少。除了清明节带的是菊花。每年来看她的时候都会带不同的花。
天气冷到他指尖泛白,吴冠希蹲在墓前,对着他妈的照片说近况,“妈,我上次跟你说过我的女朋友,说我们感情很好。”他低垂着眼眸,自嘲一笑:“但是我们前几天吵架了,我们应该快分手了。”
“这是我第一次喜欢别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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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和吴冠希吵架之后,温柔便没有回自己的出租屋了,本来是想回家的,但是金曼文对她的脾性摸的太清楚了,怕她看见自己这副模样会猜出点儿什么,索性搬援兵,在谭青家睡,她睡在客厅。
这些天,谭青狠狠鞭策吴冠希,温柔只听不应。
住在人家家里一个星期,温柔的心态缓好了许多,他就住在她隔壁,她敢去面对吴冠希了。
要回自己的小窝,怕会见到吴冠希温柔特地化了全妆,从谭青的地方到她那里,坐地铁最方便。
温柔吃过晚饭才去地铁站的,这样跟晚高峰的人错开,不用跟别人抢位置入座。
待在谭青家里她都没出门,每天不修边幅地躺在床上,一天一顿都是靠点外卖和谭青做饭填饱肚子的。
她还瘦了五斤。
出一趟门,温柔觉得整个人才像是活过来的那样,呼吸到外面的空气。
温柔打开芙蓉地铁乘车码刷机进去,都十一月了,地铁里还放着不太低的冷气,她按照回家的路线走,转身看到地铁站的LED广告大屏是陪伴她多年的猫,屏幕上面放着宝宝的照片,温柔停住脚步,在广告大屏面前逗留。
上面的照片不是她拍的,温柔抬头仔细上面看着每一张照片,照片里的地板和玩具都是吴冠希店里和家里的地板,其中一张照片是吴冠希给宝宝拍的特写镜头。
他手臂的纹身和宝宝的浅黄色围脖,这一张照片还存在她手机里面。
还有一张是他拍她的背影和宝宝。
太明显了,这一看就知道是他的手笔。
她跟他提过一嘴,他便去搜索去投屏。
上面写着:咪叫宝宝,祝宝宝七岁快乐!请继续健康地陪着妈妈和爸爸。
整理好的情绪,在此刻瓦解,温柔小心地擦着眼泪,不想破坏底妆,后知后觉地举起手机对着广告大屏拍照。
这个惊喜从天而降,毫无征兆。
温柔不仅拍了照片还拍了视频,拍了很多很多张。
心在痛眼泪在流,嘴角却是笑的。
进了站口温柔入座举着镜子和纸擦着眼泪,小心翼翼地补妆,填补她底妆的泪痕。
现在还没有十一点,他应该还没下班吧。
温柔照他的习惯推测吴冠希的动向,心不在焉地上楼。
在她打开门的那一刻,对面的门也打开了,心有灵犀一样。
温柔听见对面开门声,讷讷地转身看过去。
吴冠希本来还保持着扶门把的姿势,在她回头的那刻,门开的更大,他放下手,手臂垂在腿侧,指尖被他掐的泛白。
他敛眸,鸦羽长睫括落出阴影,声音很哑:“瘦了。”
温柔站在原地,死咬红唇,和他对视着。等眼泪落下的时候,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吴冠希朝她大步走过去,把她拥入怀中。
拥抱让她感受不到十一月的冷。
他身上有很重的烟味,不敢想这几天他抽了多少烟。
他们好久好久没见面了,一个礼拜像是过了一个世纪一样煎熬。
她本能反应地抬起双手放在吴冠希的肩背上,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吴冠希将她抱的更紧,哪哪都贴在一起的紧,要将她和自己融为一体。
吴冠希用近乎卑微的语气在她耳边说:“温柔,对不起,我们不分手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