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们谈恋爱以来，第一次吵架。

温柔没有像往常一样分享她觉得好看好笑的视频给他，他也没有像往常一样一个视频一个视频的回复她，抖音火花变灰，焉掉了。

吴冠希盯着置顶的温柔的抖音账号，默默地掏出了一根烟。

没她的消息，他心里空落落的。

吴冠希站在阳台前，手臂撑在杆子上，手里夹烟。眼神空洞地望向前方，对着外面的夜景视而不见，垂着眼帘回想着他们争吵的画面。

他话说重了。

吴冠希蜷了蜷掌心，捏紧又松开，青雾从他的薄唇间溢出。

她都哭了，哭得那双眼睛又红又水。越想越心脏一阵疼，疼得他绞起来了。

从她嘴里听到他阻拦她正常社交的肯定答案，他没去安慰她，反而落荒而逃。

烟燃尽的那刻，他在想。

他真的适合谈恋爱吗？

他这样卑劣的人，呵护得了温柔这朵娇花吗？

……

两个人都在痛，但又都陷入死循坏，不主动找对方。已经冷战了好些天了。

谁都没有低头。

明明就住在对方隔壁，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日子，却都不见对方人影。

自从温柔的话一出口，除了客人指定他去纹身穿孔，其他的客人都是孙浩去做的，吴冠希在旁边打下手。

店里的宣传账号还在运营，来纹身穿孔的人几乎都会抽烟，店里总是要准备几条不同的烟提供给这些客人。他陪客人抽的烟也变多了，烟不离跟前，已经到达触手可及的程度。

手机没有消息，所以吴冠希现在一下班不会立马回家了，反倒是去台球厅打球，重拾他的老本行。

最近回家都已经凌晨了。

一朝回到解放前，好像回到以前的生活。

没有温柔的生活。

没有人陪他，没有人关心他，没有人想他，跟要死了一样。

这样的生活真没劲儿。

十一月出，秋将尽，芙蓉天气转冷，夜晚更甚。

平时爱待在阳台抽烟吹风散气的人反倒是泡在沙发上，客厅没开主灯，只留下一盏微小的灯光，他一个人的时候不喜欢太亮的灯。

人的情绪会影响人的食欲，吴冠希看上去比以前还要瘦，侧脸愈加瘦削。灯光照住他人，他低头紧抿着唇抱着手机打字，五天没聊，心头狠狠地被攥紧，主动破出那块冰：【睡了吗？】

温柔：【没睡】

他继续道：【对不起】

这则消息发出去，吴冠希看见手机最上面出现“对方正在输入中”的字样，反复地消失又出现，最后。对方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给他发绝情字。

温柔说。

吴冠希，我们分手吧。

八个字，他看了许久；八个字，他不知道她是什么情绪；八个字，足以让他心如刀割。

他的脊梁骨如被抽走了，吴冠希瘫坐在沙发上，头侧仰着碎发落下遮住他的眉眼，抬起手臂覆盖眼皮上，手背忽地湿了一块。

漆黑的眼睛润了一下，眼球被揉搓出血丝。

像吵架那天，温柔对着他哭泣的模样。

她就站在他面前，她的眼泪，他没替她抹去。

温柔将双手抱在膝盖上，眼泪流了这么久。她以为发这条消息的时候她不会再流泪了，但她控制不住，想起那些话眼泪依旧会傻傻的流下。

这五天里，她每天都期盼着吴冠希能够给她发消息，但全部都没有，没有按照她的期待来。

她的期待落空了，每晚辗转反侧，枕头藏着她夜晚的泪。

吴冠希对感情不自信不开窍，她曾信誓旦旦地说没有她不行的恋爱。

但是哭多了，期待落空了，人便也跟着累了，再喜欢的人都想要放弃了。

刚发出去的消息让她心里多了几分恐慌，吴冠希过了很久才回她，床上的手机突然亮起，微信里弹出他的消息，温柔将眼泪抹去，视线才堪堪清明看他发来的消息。

吴冠希回的内容简短，太冷漠了，又太冷静了。

【想好了?】

只要她发一句想好了，这段感情直接告终。

一旦告终，没有人为这段感情原地停留。

才擦过的眼泪，看到这句话又瞬间涌上来，眼睛跟眼旁的皮肤都疼得发红。

她不想回他了。

温柔哭得整个身体直哆嗦，喉咙发哽，脑子已经无法思考了。

只知道。

她舍不得吴冠希。

凌晨回家，吴冠希抽烟冷静本想和温柔好好聊聊，没想到得来了噩耗。他的消息发出去再也没有收到她的回答。他坐在沙发上坐到了后半夜，茶几上的烟灰缸已经挤满了烟头。

没有温柔的回复。

他也不知道他们现在是什么关系了。

他们现在还是恋人关系吗？

一个不敢回，一个不再问。

就这样，顺水推舟。

保持着一个互不打扰又无法让彼此脱身的关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