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照最后还是没往他们班级看台区域走,在宿舍群里打了声招呼后,跟着周然在随机观众区找了个位置坐下。
板凳依旧湿漉漉,费了云照两包卫生纸才勉强擦干净。
好在天空已然放晴,太阳拨开乌云直直出现在操场上空。
因为下过雨,在这股颇有成为艳阳天的趋向下,地面开始逐渐有股升腾蒸发的热气。
明显感受到刺眼的光线,云照便拿出提前准备的棒球帽戴上,周然则拿出包里备好的防晒衣披在肩头。
周围依旧卡点般地陆陆续续进场,同时也有不少站在看台边缘偷偷溜走的同学。
周然撑着下巴认真听底下正中央一个巨大音箱播放的音乐,昨晚看论文睡得太晚,今早又被室友一早叫起来,现下太阳一照就忍不住哈欠连天。
云照余光瞥见周然动作,便扭头同她说话,想着找个话题缓解气氛。
“学姐紧张吗?”思来想去最后憋出这个问题。
她没记错的话跑步应该是在今天上午全部进行完毕,先是男女接力赛,然后五十米短跑,最后是三千米的长跑。
周然闻言放下手臂直起上半身,温柔地看向云照,摇头轻笑,“还好,大家谁也不认识谁,也不互相多关注,就没那么紧张。”
云照环视一圈,周遭大多都在低头玩手机,随后表示赞同,“也是,反正我们隔这么远谁也看不到。”
适时一阵热风吹过,周然替云照撩了下从耳后掉下的碎发,问道:“对了,你怎么也没想着报个体育项目锻炼下身体啊?”
“我明天有兼职,三天校运会肯定参加不了,再说了我唯一能接受的运动只有走路。”
听她这话,周然忍不住笑出声,“我都忘记你有兼职了,还是和见山的那家咖啡店是吧?”
“对。”云照点点头,看向周然,心里带着几分犹豫,“对了学姐,你和见山……同学的关系很好吗?”
“当然好啊。”周然看云照的眼神带了调侃意味,对方神色里的潜在意味她几乎一眼看破,但没说破,“我看着他长大的。”
“啊?”云照一愣。
还没等她多问几句,震耳欲聋的音乐忽地消失。
操场正中央巨大钟表跳转到八点十分,随着一声哨响,校运会正式开始。
云照只好作罢,想着下次再说,待会儿学姐还有项目要参加,她不方便多问。
开场依旧是校领导们挨个讲枯燥的车轱辘话,底下扛着摄像的小哥和头顶专人操控的无人机最忙碌。
车轱辘话结束之后到文体社团的啦啦操,一半男生一半女生穿着整齐的运动服在跳当下很流行的一首网络热歌。
紧跟时事的台上学生集体发出一声惊呼后赶紧拿起手机拍照录像。
一时热闹非凡,倒是有种真正开运动的感觉。
但场子也就热了三分半,跳舞结束后开始长跑项目。
刚开始大家还挺有耐心,但没过多久就疲惫起来,太阳在头顶毒辣晒人,身边板凳又脏又湿,挤在台阶过道的同学腿都站疼了。
看台区域管理松散的班级里不少胆大的同学直接甩手走人,而那些辅导员压力在身侧的同学则一脸羡慕,最后无奈拿出手机消磨时间。
云照也觉得无聊正打算看下时间,余光瞥见周然突然从她身边站起来。
“到学姐了是吗?”
云照收回手机,看了眼台下后跟着她起身问道。
“应该快了,我们一队的叫我过去。”周然指向楼梯处,几个女生不停在朝她挥手。
“那学姐赶紧过去吧。”云照说,而后又做了个加油的手势,“加油学姐!”
“哈哈,谢谢你。”周然笑着拍了拍云照的肩膀,“等我跑完再上来找你聊天。”
“好。”
等周然下楼之后,云照又重新坐下,刚准备顺着周然的背影看她往哪个方阵里走。
徐一珩又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冒出来坐到了她的身边,手里攥着瓶冒冷气的矿泉水,抬眸看她一眼。
云照惊讶:“你不是也有接力跑?怎么坐这儿来了?”
徐一珩仰头喝了口水,“刚结束。”
云照:“……”
“……不好意思没看到……”
云照小声嘀咕一声,然后偷偷坐正,同徐一珩又隔开半个身形的距离,将手肘放到膝盖上撑着下巴认真查找学姐在哪。
周然在第一回合的第二棒,前面是她同门里的一个女生,两人身高相似,传棒的速度很快,云照刚看到周然出现在跑道上,没一会儿她就结束了。
在接力赛终点处她侧身从跑道上跨过去,来到中央草坪,脖子上被朋友挂了条白色毛巾用来擦汗,她脸上红扑扑,一边笑一边和朋友指着自己队伍说话。
云照的视线顺着周然缓缓移动,在某一刻却突然停下,她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林见山依旧单肩背着他那个浅灰色的书包,一手握着刚拧开的矿泉水,慢步走到周然身边,将水递给她。
徐一珩显然也看到了,他向后靠在椅背上观察云照。
周然看起来很意外,但还是十分自然地接过水朝林见山笑笑。
因为距离过远,云照听不清也看不到他们在说什么。
不过从她这边的角度倒是可以看出林见山态度很积极,不像同自己聊天的时候,总是等到自己问他什么,他才会回上一句。
周然学姐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复林见山,她还有同学朋友在场,既不想被她们误会又不忍让林见山难堪,只好在心里盼望这会儿空闲赶紧过去。
周然学姐是有男朋友的。
他们关系本来就很好。
毕竟是从小看到大的关系。
……
“大家怎么都这么不听话。”云照突然回头看了徐一珩一眼,莫名奇妙地丢出这句话给他。
徐一珩仰头喝水的动作一顿,喉结微动,眼神向下微睨着云照,挑了下眉,“?”
“不好好听学校指挥坐在自己该坐的位置上。”
徐一珩放下水瓶,轻笑了声,“那你现在不就是明知故犯?”
云照瞪他一眼,抓起一侧的背包准备起身离开。
徐一珩却突然伸手抓住云照的小臂。
云照挣扎:“干嘛?!”
“你生气了?”
“……没生气。”云照说,她叹了口气,心里乱七八糟,“这位‘明知故犯’要回到属于她的位置上去行了吧。”
徐一珩忽然说:“对不起。”
云照准备甩开徐一珩的动作一顿,不解地看他,“你道什么歉?”
徐一珩没有说话,他只仰头看着云照,黑眸深邃自然但落寞又难掩眼底。
云照读不懂徐一珩的神色,只觉得烦躁,“啧”了声又重新坐回去。
眼神无意识在操场扫视,方才那块草坪上已经没有周然的身影,她正要猜想是不是已经和林见山离开了,手机就“嗡”地一声,收到一条消息。
【周然:不好意思啊云照,我男朋友刚才给我打电话,我可能不能继续陪你坐在看台看运动会了,实在抱歉啊。】
男朋友?
云照这才意识到周然学姐来参加比赛,她男朋友却连个影子都没见到,有些奇怪。
回复学姐没关系之后,云照收起手机,旁边徐一珩递来一块巧克力。
云照视线停留在巧克力身上两秒,然后顺着那只手向上看,对上徐一珩的视线,“……”
徐一珩说:“导员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