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困吗？”云照又问。

“还好。”徐一珩目视前方，神情专注，但眼下乌青依旧明显。

云照余光忽然瞥到上车时被自己随手放在车门把手处的抹茶糖，思考两秒钟，从里面掏出一颗，细细簌簌地拆开包装袋。

徐一珩听见动静以为是云照要吃糖，结果没想到几秒钟之后这颗剥开一半的糖被递到了自己嘴边。

他愣住，感受鼻尖多了一丝淡淡的抹茶牛奶香气。

“吃啊。”

云照不明所以地继续往前递，在指尖即将碰到徐一珩嘴唇的时候被他神色异样地咬过含进嘴里。

对徐一珩来说甜腻的糖果不如剧烈跳动的心脏让他清醒得厉害。

方才还尚存的一丝困意被云照的动作搞得烟消云散，徐一珩舌尖抵着硬糖将它压在牙齿间，强忍着没有立刻咬碎。

“吃点甜的清醒一下。”云照自顾说着，也往自己嘴里塞了一颗。

还顺便把身上的羽绒服给脱了，觉得适度的寒冷可以让人保持清醒。

末了，又找来一部喜剧片，递给徐一珩一只蓝牙耳机，边整理边说道：“看连贯性的搞笑剧情也能让人困意减退，不过你就别看了，听下声音就行，我给你讲解，转移瞌睡的注意力。”

云照将手机摆在最前方，歪着头靠在副驾上，怀里还抱着一包薯片，她吃得很慢，一片薯片要咬三下，但嘴却是没停，一直小声对徐一珩嘟囔着说剧情。

一部非常经典的爱情喜剧片，云照吃午饭的下饭剧，看了无数遍，剧情几乎倒背如流。

徐一珩看电视不多，一知半解地被云照科普着，三个小时很快就过去了。

后半程回江是林麦荞开车，她睡饱觉之后非常精神，拉着谢新陈聊她爸和徐里安的搞笑趣事。

徐一珩和云照被“赶”到后排，云照对林阿姨的想法心知肚明。

林阿姨毕竟是看着自己长大的长辈，不好多说什么，只能默默接受，在心里盘算着找个什么时间和她说清楚，她和徐一珩压根不是可以拉到一起凑对的关系。

云照继续靠在车窗上思考，眼睛转了几圈就忍不住闭上，打了个哈欠之后又睡着了。

她身侧坐着强撑睡意还不停往她这边瞟的徐一珩。

徐一珩脑子很乱，铺天盖地的困意将他整个人吞没，但他竟然还离奇地坚持清醒着，不知道为什么，余光里满是呼呼睡着的云照。

坐回后排之后，云照又重新穿上羽绒服，把帽子带好，舒服地窝在角落里，歪头靠在车窗上只露出半张白皙瘦小的脸。

徐一珩隔着反光玻璃打量她的神情，睡梦中也是眉心微皱，不知道梦到了什么。

林麦荞开到江都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钟，城市中心倒是灯火通明，小区高楼中点点星光，明月高悬，周遭布满星星，看来明天是个好天气。

先把谢新陈送回她的学校，林麦荞才带着徐一珩和云照去江大。

路过租住的小区时候，林麦荞隔着后视镜看徐一珩，“回家还是回学校？”

徐一珩刚睡醒，脸上还带着压痕，晃了下脑袋，说：“学校，明天早上还有课。”

“好吧。”林麦荞点头，将车子停到江大门口，上次匆匆来江都是为了处理徐洱树那堆烂摊子，没来得及仔细看看两人的大学校园。

于是林麦荞心上一动，问：“现在食堂还开门吗？”

刚下车还脚步虚浮的云照听见这句话回头看向林麦荞，“阿姨要在学校吃饭吗？”

林麦荞打了个哈欠，伸伸懒腰，开了这么久的车腰酸背痛，点头道：“懒得做饭了，想尝尝你们学校食堂的味道。”

从另一侧车门下来的徐一珩沉默着将行李箱拿下来，淡淡地回：“很难吃。”

林麦荞白他一眼，“再难吃有你爸的手艺难吃？”

“……应该还开着。”云照说，“好像是九点半关门。”

“那就去尝一尝。”林麦荞拿出钥匙锁了车，高兴地挽上云照的胳膊，将徐一珩和行李箱丢在身后。

“哎——”云照回头看自己那个奶油蓝的小行李箱，想要伸手去拿。

“让那小子一个人拉。”林麦荞满不在乎地拽下云照的手，“你给阿姨推荐一下什么好吃！”

云照：“……好。”

这个时间点食堂虽然没有关门，但里面许多店铺却早早收了摊，云照陪着林麦荞在里面转了一圈，最后走到站在门口扶着两个行李箱的徐一珩身边。

“吃什么？”徐一珩问道。

林麦荞抬手随便指了个门口边上还在营业的餐口，“就这个吧。”

那是一家江都有名的当地特色——粿条，也是云照在仅剩的几家窗口里推荐的比较好吃的一家。

徐一珩扫码点了三份粿条，等出餐的时候意外碰见同来食堂吃饭的林见山，他下意识看了眼同林麦荞聊得正欢的云照。

两人打招呼的声音不大，但在这个没什么人的时间点，隔了几张桌子的云照还是听到了。

她抬头看向林见山，恰好同他朝自己移过来的视线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