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实在没办法,林麦荞自驾带仨孩子去学校。
刚好她过两天有业务在江都,本来是元旦左右的事,但因为临时出问题延迟到节后。
高速将近二十个小时的路程,林麦荞和徐一珩交替着开,本来云照也打算主动尝试一下,但林麦荞一听说她还没上过路,连忙拒绝,徐一珩多开几个小时而已,一米八几的男子汉多吃些苦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谢新陈作为车内唯一一个没考到驾照的人,只好“心安理得”地坐在后排吃零食闲度时光。
车子开到第一个服务区,副驾林麦荞喊着云照等会儿记得和她换个位置,陪徐一珩聊聊天,怕他打瞌睡了。
谢新陈吃薯片的动作一顿,眼神意味不明地看向身侧的云照,勾唇笑了笑。
云照神情自然,她点头应好。
车子在服务区刚停稳,谢新陈就马不停蹄飞奔去厕所,自从坐上这辆车嘴就没停,吃的东西又多又杂,肚子早半个小时就开始疼。
云照最后一个下车,她站在人少的地方呼吸新鲜空气,抬头看已经升起来的太阳,但今天天有些阴,层层乌云遮盖大半太阳,空中雾蒙蒙的。
他们凌晨五点出发,开了大概四个小时的车才到达第一个服务区,不过即使是阴天,也比隔着深色玻璃车窗看外景亮得多。
“要吃零食吗?”徐一珩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站在云照身后,问道。
“嗯?”云照回头,顺着徐一珩手指方向看到不远处一台零食贩卖机,隔着透明玻璃柜五花八门的食品包装袋清晰可见,不过云照并不想吃,她摇了摇头,说:“新陈带了很多,车上的已经吃不完了。”
“泡面呢?”徐一珩又问,“我妈她刚买了几桶,你要不要吃?”
林麦荞早上起得晚,徐里安一早骑着他那辆破电车去学校上课,两人都没有早起做早饭的习惯,本来准备去楼底下的早餐店买几个包子豆浆,转念一想待会儿坐在密闭的车内吃这些东西会晕车。
林麦荞只好抓了几包放在角落里不知道过期没有的面包扔车里。
谢新陈虽然也带了不少吃的,但那些一看就是小孩子喜欢的膨化零食,林麦荞吃了几口总觉得不是正餐。
“我不饿。”云照摇头,她最近吃饭不规律,胃口饿小了不少,早晨陈友叙去学校后给她在锅里留了两个鸡蛋和一碗豆浆,吃完到现在胃里还撑着。
“你去吃吧。”云照看向徐一珩说道,无意间瞥见他眼底的乌青,好奇多问了句,“你昨晚几点睡的?”
徐一珩顿了一下,而后回:“没睡。”
“……”
云照神色复杂地看着他,“那你待会儿记得买杯咖啡。”
徐一珩:“以前高中通宵是常事,没事。”
高中时候,徐一珩的成绩说实话有些过分耀眼,语数外物化生六门没一门拖后腿的科目,各大考试几乎次次霸榜年级第一。
别人只当他天赋异禀,从小就是个做学神的料,还有个教物理的亲爸,可谁又知道人家优异的成绩背后是数不尽的痛苦夜晚换来的呢。
云照恍了恍神,又回忆起从前,连徐一珩什么时候从自己身边离开的都不知道。
她戴着黑色鸭舌帽有些遮掩视线,扬起下巴朝四周张望的时候,正好看到徐一珩手里拿着一包绿色的零食从贩卖机处走过来。
“没有胃口的话就吃颗糖吧。”徐一珩撕开包装,拿出一颗后剩下的全部放到云照手上,“路程很长,坐着也会消耗能量,吃糖补充一下。”
云照呆愣地看着被强行塞到手里的大袋抹茶牛奶味的糖,熟悉的包装袋,她高中时候最常吃的那款。
高中三年用脑过度,云照特别嗜好糖这种零食,把学校小卖部里所有品种的糖都买过来个遍,其中她最喜欢这款悠哈的抹茶牛奶硬糖,一大包里面有几十颗,浓郁抹茶混合牛奶的味道,云照总爱偷偷在自习课上含一颗。
高考之后,她已经很久没吃糖了,脱离了纯真质朴的高中校园,手机各大账号博主推送美容养肤之道,将糖打上罪大恶极的标签放入加速衰老的过程中,云照再买零食都会优先挑选那些健康低脂的。
“……谢谢。”云照拆开一颗吃进嘴里,还是往日熟悉的味道,没有变。
休整好重新启程,云照被迫接过谢新陈递来的大包薯片,她本来不想吃,谢新陈非要让她一口一个提提神,多和徐一珩说两句话,因为她也要小憩一会儿,全车人的身家性命都交在他们两个人身上。
云照无语地白她一眼,接过拆开包装,咸香的薯片气味瞬间弥漫车内。
坐在驾驶座脱了羽绒服的徐一珩只穿着件灰色连帽卫衣,袖子被他捋到最上面,露出结实的小臂,随意放在方向盘上。
听到两人对话,不禁笑了笑,驾驶座右侧装水杯的凹槽中摆着杯满冰的加浓美式,徐一珩喝了大半,现在挺精神的。
云照左侧腮帮子里还含着一颗糖,右侧因为拆开包装忍不住“咔嚓咔嚓”地不停塞薯片。
徐一珩忍不住扫了她一眼,云照几乎半眯着眼睛机械性进食。
昨晚云照也没怎么睡好,早上又起得早,这会儿徐一珩开车步入正轨,稳当得很,云照便不自觉闭上眼睛,手里的薯片拿了又放,脑袋一歪靠在车窗上几乎要昏睡过去。
不过云照也醒得快,陷入深度睡眠不到半个小时,莫名被惊醒。
她猛然直起身子,看着前方玻璃车窗显示的不断倒退的景象,愣了两分钟,才意识到这是在回学校的车上。
然后她朝左侧徐一珩看去,眼神里还带着迷茫,“不好意思,我睡着了……”
徐一珩闻言扫了眼车内显示屏,说:“也就二十五分钟。”
云照也看向屏幕,上午十点整,但不清楚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视线又无意识瞥到身侧凹槽里的冰美式,除了些未融化的冰块,液体已经见底。
徐一珩应该挺累的,云照心想。
“下一个服务区还要多久?”她问。
徐一珩看着手机上的导航,回:“三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