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云照愣了半分钟,才把周叔口中的“男朋友”同身后的徐一珩联系起来,反应过后立马摇头摆手。
“周叔您误会了,他不是我男朋友,我们只是朋友关系!”
云照一时情急,说话的声音大了些,身后的徐一珩自然也能听见,原本打算上前一步的动作在这句话之后被迫停在原地,顿了顿。
“不是吗?”见云照反应如此大,周叔尴尬地笑了笑,眼神不自觉掠过后面的徐一珩,“这孩子看着有些眼熟,也是我们一中的吧?”
听到他们谈到自己,徐一珩才上前一步,走到云照身边,看她还处于被误会的不自然状态中,他倒是神态自若地同亭子里两位保安大叔打了声招呼,“是一中的。”
云照扬头看他。
“好好好,有六七年了吧。”两位保安大叔看着云照和徐一珩欣慰地笑了笑,又问道:“要进学校里面看看吗?”
云照眼神示意问他:要去吗?
徐一珩垂眸回应:“要。”
“那你们两个登记一下姓名电话,不过这个时候学校里人不多,除了一些值班老师外没有其他人,食堂也是暂停开放的……”
保安大叔递来一本横格本子和一只笔说着。
填写完相关信息之后,云照和徐一珩又重新踏入曾经生活过三年的初中校园里。
处在假期中的学校很安静,深秋初冬,树叶凋零。
短暂的一阵秋风卷起地上的落叶,轻飘飘的叶子悬在空中又缓缓垂落,看上去颇有一股悲寂寥的意味。
云照把羽绒服衣领往上提,替鼻腔抵挡一些冷风。
她视线扫过曾经熟悉但又变得陌生的教学楼、操场和食堂,其中或多或少可以在回忆里找到一些零碎片段。
“翻新了不少。”
一直沉默的徐一珩在走到一栋熟悉的教学楼前忽然说。
云照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那是初一初二时候的教学楼,两面通风的独栋设计,与初三四面围绕在一起的室内教学楼不同,不闷不堵,下了课休息时间靠在围栏前视野非常广阔。
徐一珩所说的翻新是指整栋教学楼都被更改了外观颜色,曾经墙体通身绿漆,现在被浅蓝色的油漆替代,刚过女生胸口的围栏也被增加到成年男子头顶以上的高度。
云照看着那陡然立起的栏杆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想起陈友叙半年前吃饭时闲聊的话,榕菏一中里有一个女生跳楼了,就是这栋初一初二连上的教学楼,半夜十二点被巡逻的保安发现的。
事发第二天是周末,所以这件事并没有被大规模扩散,许多学生甚至都不知道。
当时云照还在读高三,陈友叙因为这件事体谅她压力大对她宽容不少。
云照看着那些深漆带锈的栏杆心里难受,便拉着徐一珩往其他地方走。
“云照?”
这时恰好走过来一个戴眼镜的值班老师,远远瞥见云照侧脸,觉得有些眼熟,走近一看发现就是云照。
“李老师?”云照回头,见是与陈友叙向来交好的李安言,愣了一下,对方抱着几本厚厚的教材,一副正要上楼的状态。
李安言是经常与陈友叙搭班的语文老师,两人总被安排到一个班里,这位李老师以前还教过云照,带了她两年语文课。
“这是元旦放假回来看看?”李安言笑道,他和陈友叙差不多的年纪,但看起来要比陈友叙大上五岁,眼角细纹也多,鬓角耳后冒出来几缕白发,与曾经云照记忆里的他简直大变模样。
徐一珩本来在云照身后点头轻喊了声老师,算作同李安言打招呼,他对这位李老师印象不多,只知道他是云照初中时候的语文老师。
但没想到这位李老师竟直接伸手指了指自己,又接着看向云照,感叹道:“一珩这孩子也来了,没想到你俩最后真能成一对?”
云照:“……?”
徐一珩:“……”
云照尴尬无奈,只好再次同李安言解释一遍。
见她否认,李安言倒是挑了挑眉,调侃一句,“哟,没追上呢?”
“……”
她明明记得当年李安言压根就没当过徐一珩的老师,怎么会对他印象这么深。
初一初二时候,云照和谢新代一个班,徐一珩和谢新陈一个班,两班几乎是一个在走廊最右边,一个在走廊最左边,李安言只教了云照他们班和隔壁班的语文课,到了初三,李安言没往上跟班,还留在初一初二继续教学。
想到这里云照眼神中带着疑惑意味看向身后的徐一珩,徐一珩则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也罢也罢,毕竟是元旦假期一个女生独自和另外一个男生重游母校,怎么看都会让人误会的好吧……
云照暗自叹口气,在心中摇了摇头。
“对了,陈老师还好吗?”李安言斟酌着问出口,脸上带着歉意,“学校这两天安排了值班,假期不好调班,所以没办法赶过去看望陈叔,实在抱歉。”
“没事的,谢谢李老师关心。”
听到李安言提起外公,云照心情一瞬间又失落下去,但她还是极力扬起一个微笑看向李安言,“还是以李老师的工作为重,我妈妈她还好。”
李安言深深叹了口气,伸出一只手轻轻拍了拍云照的肩膀,无声安慰。
“谢谢李老师。”云照微笑,眼神看向李安言怀里的教材,“李老师还是先去忙自己的工作吧,我们改日再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