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擦药油。”安新玥伸手去拿角几上放着的黄道益活络油。
“什么?”庆垚宁本来垂眸、含羞低着头,顿时反应过来自己误会了对方的意思。
“嗯……对,刚洗完澡,我想等水汽散了再擦。”庆垚宁随口找补。
“把衣服撩起来。”安新玥拧开活络油的盖子。
庆垚宁听话照做。
安新玥把些许活络油倒在自己手上,随后又轻轻抹在庆垚宁肿胀淤青的伤口上。
药油一接触到皮肤,庆垚宁就感到一阵微凉的清冽感。
等安新玥擦完放下衣服,过了十几秒的时间凉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阵阵温热,往皮下内里钻。
“以后出门要把肋骨束带穿上。”安新玥把药油放回原位。
庆垚宁点头的同时,安新玥的手机响了。
“喂,怎么?”安新玥开口。
庆垚宁看一眼安新玥的表情就知道是公事,心里忍不住埋怨,这么晚人又要被叫走了。
“你确定?”安新玥神色凝重。
等安新玥挂了电话,庆垚宁才开口:“叫你加班的?”
安新玥摇摇头,脸上依旧挂着接电话时的凝重,沉默看着庆垚宁。
“出什么事了?”庆垚宁内心腾起不好的预感。
“湾仔老九街贺天大厦有个女子坠楼身亡。”安新玥开口。
“贺天大厦?李希雄KTV开在那里的贺天?”庆垚宁追问。
“对,我让在那个片区巡逻的同事留意你的朋友,他们给我打电话的意思就是坠楼女子疑似你朋友。”安新玥凝重的目光藏着担心。
“疑似?是什么意思?”庆垚宁大脑有些空白,企图找出安新玥话里的漏洞。
“坠楼女子面朝地,但从体表判断对方应该是吸毒人员,身上的衣物也基本对得上。”安新玥答道。
庆垚宁立马站了起来:“我要去一趟。”
“我送你过去。”安新玥说。
“我自己去吧,你和我一起出现不太方便,尸体在现场还是转移到殓房了?”庆垚宁当即拒绝并着急地走进卧室,想换一套外穿的衣服。
“啊……嘶……”她越着急动作的幅度越大,一不小心又扯到旧伤。
“你慢点。”
安新玥跟着进来,拿起被她随意搭在椅子上的肋骨束带,帮她穿上。
肋骨束带穿好后,庆垚宁找了件休闲运动裤套上,同时安新玥在她的衣柜里挑了一件黑色的始祖鸟冲锋衣,脱下自己灰色的西装外套穿上。
“我自己去认一眼就好,不要担心,我自己能解决。”庆垚宁还想阻止安新玥和她出门。
第一,大晚上她不想安新玥太劳累,第二,她卧底的身份敏感,和警队高层一起出现在公众场合被人看到不太合适。
“我帮你开车,不下车。”安新玥拉上冲锋衣的拉链,“走吧。”
两人第一次同乘一部电梯下停车场,站位一前一后和陌生人一样,安新玥在前面掏出手机。
“尸体还在现场吗?”安新玥说完后停顿了一会,听电话那头讲话,再接着说:“好,按你的流程走,至少多等20分钟再送殓房。”
港城不大,路窄、山多、楼密还堵车,在不堵车的情况下,从最东边的港岛到最西边的新界也只需要40分钟。
所以她们从同在湾仔区的星街8号,开车去到贺天大厦也只用了12分钟。
“慢点,确认就回来。”安新玥开着庆垚宁的宝马五系,缓慢驶向前方拉着黄色警戒线的贺天大厦。
庆垚宁边盯着车外的情况边点头,这时候天空已经飘起了小雨,借着两边店铺和路灯的光可以看到半湿不干的路面。
黄色警戒线外聚集了不少看热闹的人,大概有七八个警察在维持现场的秩序。
安新玥刚把车停下来,就有值班负责指挥交通的警员走了过来,但她依旧从容地问庆垚宁:“下雨了,车上有没有伞?”
“没有。但只是小雨,没事。”庆垚宁推开车门要下车。
车玻璃窗被值班警察敲响,安新玥继续说:“这里不能停车,我开到对面等你。”
“好。”庆垚宁下了车,连忙对敲玻璃窗的警员说:“不好意思,马上走。”
“这里不能停车,快走。”警员语气有些重,大半夜遇到这种事,还要加班,谁都没什么好心情。
等庆垚宁把车门关了后,安新玥边缓慢驶离,边拿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有个自称死者朋友的女孩过来认尸,蓝色运动裤黑色帽衫外套,你带她进去看一眼,确认后就让她离开。”
没有安新玥这通电话,庆垚宁今晚无论如何都是不可能见到尸体的,非自然死亡的案发现场,刑事侦缉队不会让所谓的朋友、家属进去,殓房晚上也不给家属认尸。
她清楚如果今晚不让庆垚宁出来,庆垚宁也无法安心休息,该面对的始终要面对。
所以在她挂电话沉默片刻后,决定把事情告诉庆垚宁,并打算帮她,让她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