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垚宁下了车,快步走向被警戒线围着的地方,她一靠近就被现场的警察拦了下来。
“小姐,这里是案发现场,闲人免进。”穿着蓝色制服的警员说。
“我认识死者,让我进去看看。”庆垚宁看着警戒线里面搭起的帐篷,神色有些着急。
“小姐,我们法医在里面取证,闲人不能进去,你要认尸可以先留下联系方式,我们明天联系你去殓房认。”一旁的女警口气亲和很多。
“你们让我进去看一眼,一眼就行。”距离越近,庆垚宁的心越急切。
关逸飞那件灰色的卫衣她记得很清楚,只要让她看一眼,她就能确定死者是不是关逸飞。
“小姐,抱歉……”
“你来认尸的吗?”一个女便衣从帐篷里走出来,打量一眼庆垚宁的衣着才开口问。
“是。”庆垚宁提高音量。
“你跟我进来。”女便衣招招手。
守着警戒线的警员听见,也往旁边挪了几步,让出位置给庆垚宁。
“好。”庆垚宁拉高警戒线快步走进去。
她掀开帐篷门帘踏进去一步,只看了一眼,心就坠了下来,那件灰色卫衣十分刺眼。
现场勘验的法医和鉴证科警员已经把尸体翻了过来。
尸体的面容已经完全无法辨认,鼻子塌陷、颧骨碎裂、额头凹进去,血肉模糊的脸像一个坑。
庆垚宁下意识握紧拳头,身体没来由地觉得冷,冷到指尖发麻。
帐篷里血腥味浓重,尸体的躯干也完全变形了,如果不是穿了衣服,庆垚宁会觉得地上的不是尸体而是一滩碎肉。
“确定了吗?”女便衣问。
庆垚宁没有反应,喉咙滚了一下,身躯僵直、眼神直愣愣地盯着地面。
“她是谁?怎么把无关的人带进来?”现场一个穿着勘验服的警员,声音有些不耐烦。
“不好意思,李法医。”女便衣对着说话的人道了个歉后,抬手推了推庆垚宁:“确认了吗?”
庆垚宁缓缓转头,看着对方挤出来的客套笑容。
“吓傻了?”
“确认了,麻烦了。”庆垚宁说完转身往外走。
“哎……走那么快干嘛?”女便衣抬脚去追,“你确认了,倒是给我们提供些基本信息啊。”
庆垚宁在帐篷外面被女便衣拽住上衣的帽子,她只好停下脚步。
“走那么快干嘛,至少给我们提供死者的姓名,让我们好联系她的家属来认尸。”女便衣说。
“死者名叫关逸飞,关外的关、飘逸的逸、飞翔的飞,年龄27,港大工程学院计算机工程系毕业。我知道的就只有这么多,最终确定死者身份还是要通过DNA比对。”
庆垚宁转过身,神情麻木地开口,说完她也不等女便衣接话,抬脚就离开。
“哎,真是……小毛孩,还指导起我的工作来了。”女便衣觉得莫名其妙,如果不是她领导突然给她打电话,她都懒得理这号人。
庆垚宁木着一张脸穿过警戒线,走到路边站了一会,转身抬头看了一眼贺天大厦。
和118层的环球贸易广场比不是很高,才四十几层。
但人几乎摔成了肉泥!
天还下着毛毛细雨,平安夜那天半晚庆垚宁收到过关逸飞的短信。
【平安夜快乐】
庆垚宁那时候还在医院养伤,庆珊珊煲了鸡汤给她喝,她看了顺手也回了个【平安夜快乐】。
心里一闪而过,好像很久没见她了,但当时不以为意,以为以后还有很多时间相聚。
她伸手擦了擦眼角混合着细雨的泪水,深吸一口气后,掏出手机给安新玥打电话:“我出来了,你在哪里?”
“大厦对面,车打着双闪,你过马路看车。”安新玥坐在车里看着马路对面的身影,温声开口。
“嗯。”庆垚宁仔细看马路对面,找到了那辆打着双闪的车,看了一眼来往的车辆,确认安全后快速走了过去。
从车尾绕到副驾,拉开门坐了进去,闷闷道:“回去吧。”
安新玥抽了两张纸递给庆垚宁:“擦擦头发上的水汽。”
庆垚宁接过纸巾,乖乖擦起头发来,眼神落在被细雨打湿的挡风玻璃上。
安新玥看了她一眼,心疼藏在眼底。
想说些什么,但不知道怎么开口,于是她抬手关了双闪,打开雨刷、边灯,把车缓缓驶入车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