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清越今天换下了正式的西装,穿了一身普通的休闲装。
可从面料再到贴身度,都不像是普通品牌的便宜货。
即使他现在从现实高度上比她矮一些,可她就是觉得他是被人仰望的存在。
一束阳光从窗户直射进来照在桌上的花瓶上。
温荡低头盯着裤子上明显的一道光痕。
即使他们现在同处一个空间,可她就是觉得他们是分属于两个世界的人。
京市从不缺有钱人,这是温荡第一天来到大学就学会的道理。
她经常刷到朋友圈里一会儿在马来岛一会儿又在华国雪城的同学,也会刷到在朋友圈吐槽拼好饭的人。
世界上不同背景的人形形色色,如头发丝一般,平时都不会交叉,遇到打结梳不开的时候也可以剪掉。
他就该做他的正宇少爷,身边不缺朋友、钱、权势和女人。而她就该做那用文字砌成不与人沟通的墙的网络作家,销声匿迹于某个城市某个不知名角落。
“怎么就不是同一个世界了,难道宇宙里还有第二颗蓝色星球吗?”晏清越揣着明白装糊涂,用玩笑话来调节一下气氛。
可这个口子一旦开了,温荡就是要和他说个明白:“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
“我在淮市读书,可其实我连淮市市区是哪片我都叫不上来。我家只是在淮市下面一个小县城的一个小农村,出了后门不是田就是山。”
“我和你们不一样的,我不能随手就在度假岛上建庄园,也不懂什么宴会又有那些重要的人。我拥有的一切都是我自己一点一点累积起来的。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明明有一个更好的选择在你面前,你还要选我呢?
可我并不优秀。
“好了好了,不想说的就不说了。”晏清越抱住了她,手在她背后慢慢地拍,眼里满是疼惜。
他听着温荡几近自虐般的自述。
他从来都不知道原来他们的相处会让她这么的痛苦。
她说了这么多,可就是没有一句话是在否认自己的喜欢。
他等温荡情绪稍微平复了会儿才退开,低头吻去了她脸上的眼泪,几近虔诚。
温荡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她流了满脸的眼泪。
她感受着脸上的泪被人吻去,又听他哀求地说:“其实在你亲我的时候,我已经想好我们以后结婚的地点了。”
“或者换句话说,我对你一见钟情。”
温荡心头一颤,许是心理作祟,她觉得晏清越抱得好紧。
她撑在沙发上的双手往前抬起改为撑在面前人的肩膀上,稍稍用力试图把他推开一些。
晏清越察觉到她的意图也听话地松开。两人的身体不再紧贴,温荡也有了呼吸空间。
她保持手搭在眼前人肩膀上的动作没变,抬头去看他,被他眼里的情欲一烫又马上低下头。
而在晏清越的视角来看,就是温荡在他的怀里用一双还带着泪的眼睛看向他,脸颊带着因羞涩而产生的红。
看了他一眼后又马上低头。欲拒还迎。欲擒故纵。
“可是我从来都不觉得我们不一样。我所拥有的不过是家里人给的,实则属于我自己努力得来的东西少之又少,但是你现在拥有的都是凭借自己的努力得来,难道懒惰的人比勤奋的人还要高贵吗?”
“我知道我现在说的你可能不会相信,那能不能给我一个证明的机会?”
“证明什么?”温荡问。
他说:“证明我们会有以后,证明我会一直爱你。”
晏清越语速慢,说得郑重。
以后吗……
温荡想。
可是她以前也会觉得只要时间久一点父母就会改变,生活就会不一样。
她的父母从根本为人上就不是好人。她替他们还了债可他们还是那样混着日子,没有一丝改变。
温荡又想到之前大学的时候,那时候她手里有一万块钱,有一次她纠结着要不要去看一次喜欢的队伍的比赛,要横跨半个华国,门票加上路费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她想着等距离更近一点的时候再去。可那场比赛结束之后自己喜欢的选手就官宣了退役,队伍之后的成绩也一落千丈。
后来她曾无数次后悔当初没选择去。
当同样的事情不会有第二次的时候,她就会在以后的日子里陷入无数次后悔。
晏清越今天会一而再再而三地问能不能给他一个机会,那是因为他现在还保有热情。但是被她拒绝之后呢,谁又能保证他还会再像今天这样问她。
温荡每每都想着她自己一个人也会过得很好,但是好不容易遇到一个自己喜欢的没有把握住,她又会不会后悔呢?
温荡,你会后悔吗?
她有了动摇,给自己那早已被失望伤过的心又说着新的劝解。
要是晏清越不一样呢……
温荡偏头,看见桌上被阳光照耀着的充满勃勃生机的瓜叶菊。
她下定了决心,说:“好。”
那就再相信一次吧,就算可能又会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