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清越看出她脸上的郁闷,开口开解了两句:“不过你也不用把事情想得太复杂了,邢叔叔和蒋阿姨就生了邢严信一个,家里的公司也早就放权给他打理了,只要邢严信他自己不愿意就这件事就不可能成功的。”
邢严信的为人温荡还是能够信任的。
“那蒋新蕾那边呢?”她忽然想起另一位主人公。
“她自然也是不愿意的,她出国一是因为真的有工作,也是因为想借着工作忙的理由往后拖着。据我所知她现在是一心全放在工作上,也是想做出自己的一番事业。”晏清越说。
温荡点点头,权当慰藉。
他说:“昨天邢严信和我说了过两天就找个时间去和蒋阿姨好好聊一聊。我也会盯着邢家那边,一有动静就和你说。你不要太过担心了。”
“好。”
温荡说,这两天她也会观察观察周南皖的心情。
今晚又是吃饭又是聊天的,前前后后已经是过去了四五个小时。
晏清越看出她已经有些疲惫,提议说:“那我们也回去吧?”
“再坐一会吧。”
晏清越也随她去,没动。
饭店老板仿造建的是南方的园林景观,在后院挖了一口规模可观的池塘,引了池水,又在池塘边建了座古色古香的中式小亭,辅以长回廊。
为了更加还原,老板还从别处移栽了可以在地处北方的京市种植的紫竹和斑竹。
温荡从露台看出去,天空星星闪烁。
她回想了自己之前在南城游赏的园林,仿佛自己正置身于江南园林中,在小阁楼上。
而她在淮市也经常见到这样一片星空。
时间飞速流逝,转眼间她来京市已经四年了,而她也要在这里定居了。
现在从京市到淮市飞机的航程只要两个半小时,她写作又是全职,只要她想随时都可以飞回淮市。
可是她不会在那里常年停留了,这是她早已做出的决定。
在她心里京市和淮市的区别只有淮市多了一层家乡的身份。
或许是触景生情,温荡居然第一次产生了对家乡的思念。
她的家人在家乡,她过往所有的成长经历和记忆都封存在那个被界定为“淮市”的土地上。
行万里,见天地,仍念故乡。
晏清越坐在温荡对面,一直注视着她。直到体悟到她脸上浮现的一丝不易察觉的忧伤。
想到什么了这么难过?
两人之间难得的沉默,但都不会觉得尴尬,只静静地享受这片刻安宁。
晏清越顺着温荡的目光也去看后院的那片小园林,他不知道是就在他转头的那一瞬温荡把视线移到了他的身上。
温荡盯着他的侧脸忽地想起了今晚周南皖的那句话。
她说之前她是希望温荡和晏清越能在一起的,现在她劝温荡要想清楚。
可究竟要想清楚什么,周南皖并没有细说。
是想清楚以后可能会面临的难题迎难而上不让自己后悔,还是就此放手?
温荡不知道。
现在成为事实摆在她面前的是,她曾经以为周南皖嫁给了爱情就会幸福,可并非如此。
还有一点,就是无论是邢母还是章行,对所谓不是他们那个圈子里的人都隐隐持不看好的态度。
他们能和她们正常聊天谈心,嘴上说着“只要她们自身品德好够优秀就行”,但有色眼镜始终存在。
邢严信现在爱周南皖,晏清越现在说喜欢她,那以后呢?
这份感情会消失吗?有爱就够了吗?
有一种建筑工艺是先把钢筋框架搭好,然后再用机器往里灌满水泥。
邢严信和晏清越也是在用爱浇注在她们的身上。
可水泥灌满钢筋后成了实心的呆立建筑材料,任凭他人安排该往哪搬。
那她和周南皖呢,之后的路会是什么样的,会是一样的还是不一样的?
晏清越这次没看懂温荡难过的原因。
但是口袋里发出的手机铃声打破了这五分钟的沉默气氛,是谢见承打电话来问他们还要不要回去。
背景音嘈杂,听起来周边人还很多。
他开的免提,听到谢见承这样问就用眼神来询问温荡的意见。而温荡轻轻摇了摇头,她有些累了。
“我们就不回去了,你们继续玩。”晏清越说。
“行,我知道了。老越你可要负责把温荡送回去。”电话那边的谢见承说。
电话挂断。
“刚刚在想什么?”晏清越问。
“没什么,突然安静下来之后的瞎想罢了,”温荡说,“我们回家吧。”
两人并肩同出。
温荡看着灯照出的影子,一高一瘦,一对璧人。
未来的路是怎么样的,温荡不清楚。但是她相信“我心安处,既是我乡”。
无论是她选择定居京市,还是选择和晏清越继续走下去。
做出选择只要不后悔无论结果如何都是正确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