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话进行到这,客厅的氛围已经逐渐往剑拔弩张的方向发展。
“小蕾她对清越不过是一时的喜欢,她从小到大都是这样,等过段时间就不会再喜欢了。你对周南皖也只不过是年轻的不懂事罢了,随意就可以得到的爱最廉价也最容易消失。”
两个知根知底门当户对的,在一起还能亲上加亲,这门亲事最好不过了。
听她这么说,邢严信说话也就不再客气。
“妈,那我也就跟您直说了,我跟新蕾绝无可能,您还是趁早打消这个想法的,否则到时候所有人都难办。您要是实在不喜欢阿皖,以后让她少回来便是。”
“你倒是护着她,我倒是想看看你这份爱能维持到什么时候。”
邢母说完话就起身想走,走了两步又忍不住转过身面向他,怒目圆睁:“我实在不明白了,你邢严信是我蒋万琼唯一的儿子,也是邢家这一支这一代唯一的孩子。从小到大你要什么没有?”
她细数过往:“你外公参加国际峰会也把你带在身边,你爸你爷爷那么恪守规矩的人为你屡屡破例。你说想和他们在一起读书,M国我也让你去了。”
“在我看来周南皖就是行事不光明磊落,言行就是粗鄙。但你要记得是你强行把她带到了一个她原本根本就不会接触到的圈子里面,或许她在其他普通人的眼里也是一个大家闺秀,言行文雅。如果她嫁的不是你,她也可以很正常地过着她平凡的生活。”
“我不明白为什么那么多家的千金你都看不上最后选了一个家里做面包的周南皖!”
“你看看晏家那小子,再看看你。你怎么就没学到半点他的样子呢!”
邢母情绪激动地指着邢严信说了一长段话,最后表达了自己的失望还挥手把壁炉上的花瓶往地上砸。
随着玻璃碎裂的声音,经过工匠精心雕刻的花瓶四分五裂。
“妈,最后一句是你一直以来就想说的吧,无论今天的事情有没有发生。”
邢严信一阵哑口之后才寻回了自己的声音,语气也不再强势,而是带着一丝不可置信和一分失落。
“对。”邢母说。
邢严信闭了闭眼,喉咙干涩得生疼。回想起了小时候她逼着他学这学那,一整天都被她安排得满满的,没完成还把他关在房间里不让他与任何人来往。
每当邢父过问起他的学业,邢母总要提起晏池那个小儿子是多么优秀……
所有的一切就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她一直把晏清越当作那个“别人的孩子”,而他就是那个不被看好的自家孩子。
邢严信默念一遍自己的名字,苦笑,几乎快哭出来。
Yan
是“严”还是晏?
邢母压抑在心里这么多年的话一经说出整个人都痛快了不少,见邢严信气势弱下去还变本加厉地说:“你但凡和晏家小子学到了一星半点都不会变成这样子。”
“妈……”
声音有些哽咽。
别说了。
“难道他还会找一个一无是处的普通人回家和家里人说要跟她结婚?”邢母想象不到那个画面,哼了一声,“怎么,他晏清越还会疯魔了不成?”
“妈你别说了!”邢严信大声打断了她的话。
“我戳到你痛处了?”
邢严信没搭理她这句话,他听了这么多也早已摸清了她的态度,心里有了决定。
他说:“如今邢家话事人是我,大大小小的事务都要靠我来运作。我不管你心里是怎么想的,只要我不想就没人能强迫得了我。”
他不再用儿子的身份去说话,而是拿身份去说话。
“好,你好得很!”
“哟,正吵着呢,那我来得正好。”一道老年声音从门口传来。
他们立马停了话头,往门口看去。
来的是蒋老爷子,后面帮忙推轮椅的赫然是邢父。
老爷子面色如常,仿佛没有在门外听到他们母子俩的对话。
轮椅慢慢地往里走,轮子路过地上破碎的花瓶碎片。
“地上东西怎么还碎了,谁这么不小心。业泽你去找人收拾一下。”蒋老爷子说。
业泽是邢父的名字。
他们进来的时候里面还在吵架,地上的花瓶一看就不是不小心打碎的,而蒋老爷子却说成是不小心的,无非就是要帮女儿和外孙两人遮掩一下。
邢父知道蒋老爷子让自己去找人收拾是想支开自己。他说了一声好就转身离开了,把空间留给了里面三人。等他们聊完了他再让人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