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母愣了神。
老爷子的脑海里又回想起当年他问女儿愿不愿意和邢业泽结婚的场景。
他回答了邢母刚才的疑问:“我蒋家当时是不缺他邢家这一条线。但万琼,我问你,你当初心里就对那小子没有半分想法?”
他的女儿不论怎么伪装他总能看穿她内心的想法,就像他当年看到了在花园面对邢父时的一丝娇羞,和他问女儿愿不愿意结婚时隐藏在邢母平淡脸色下的欣喜。
所以他违背了自己在妻子葬礼上发的誓,向邢家投了橄榄枝,只是希望自己的女儿能够得到真正的幸福。
但是事实与他的念想完全不符,他在这对夫妻的身上见到了当年的自己与妻子。
所以他之后便一直与女儿强调“儿孙自有儿孙福”。
父母不应当对儿女的感情过多地掺和。这种掺和帮助成分少,而毁坏成分多。
蒋老爷子的话像一记重锤锤在邢母的心头。
她的手下意识地就抓住了父亲满是褶皱的手。
“爸……”
“好了,不哭了万琼,”老爷子抽了纸拭去了女儿脸上的泪,记忆里那个从前活泼跳跃的女儿的身影都逐渐模糊了,“你自己想一想,我去看看我让业泽找个人扫地他都找到哪里去了。阿严你陪陪你妈妈。”
“嗯。我知道。”
直到父亲的背影在视线里消失,邢母也没有从他那番话里醒过来。
她这才发现这么多年是她自己骗了自己。
说自己是商业联姻,对对方没有感情,可是她到现在都还记得二十四年前在蒋家花园里邢业泽尚且青涩的脸上挂着的笑。也还记得在父亲书房听到他问自己愿不愿意嫁给邢业泽时心跳的频率。
她如愿地嫁了进来。
邢业泽在新婚夜上说邢家规矩多,长辈多死板,但是他说会护着她不让受委屈。
后来、
可哪还有什么后来,几房长辈一个接一个的,她学会了在邢家做儿媳的规矩。
她如愿地得到了“邢夫人”的身份,可婚姻里对丈夫的感情哪还剩半分。后来她生了儿子,做了母亲。
她做了二十三年的邢夫人,也做了二十二年的母亲。
所有人见到她都要喊一声“邢夫人”,可只有从前有着真切姐妹情的闺中密友和陪伴了她半生的父亲会喊她一声“小琼”“万琼”。
原来她叫蒋万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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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就像那首歌《没那么简单》唱的那样——
“没那么简单就能去爱,别的都不看,
变得实际,也许好也许坏各一半,
……
过了爱做梦的年纪,
轰轰烈烈不如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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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子真是这么说的?”温荡吃着提拉米苏,听着周南皖讲那天在邢家的场景。
周南皖笑着点点头。
提拉米苏的甜味搭配着她绘声绘色的讲述让温荡的心情都好了不少。
她这些天一直担心着周南皖和邢严信两个人的事情。
偶尔闲下来想到这个就开始焦虑,一焦虑就下楼找在客厅叼着玩偶到处跑的睡睡,然后不讲究任何手法地狂摸睡睡的狗头,把一向脾气好的狗都摸得烦了,呼噜呼噜地叫,像是在给她警告。
有一次刚好被下班回来的晏清越给撞见了。
他一开门,睡睡根本就不管看来人是谁了,把来人当作救赎般挣脱开温荡的魔爪就投靠晏清越的怀抱。
温荡顺着小胖墩睡睡奔跑的动线就和满眼纵容的晏清越对上了视线。她摸了摸鼻子,被他看得莫名有些心虚。
“你回来了。”温荡看见是晏清越回来了,把刚才的烦躁模样全都收敛起来,看似一脸平静地对着他说,“饭快做好了,一会儿就能吃了。”
“温小荡,你刚才在做什么坏事?”晏清越一脸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