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对面的人没回他。
在忙?
桌上的聊天已经逐渐火热。
而在过了十分钟之后,温荡终于是回了他的消息。
温荡:【怎么了?】
晏清越:【家里有人让我去相亲。】
温荡:【你才二十二岁相什么亲。】
晏清越:【看来我得快一点找一个女朋友才行。温小荡,你觉得我找谁比较合适?】
他的小心思一下就被对面看破了,温荡没回他这句话。晏清越立刻就急了。
晏清越:【我觉得我再单个三十年都没问题。】
温荡:【不会让你等很久的。】
晏清越看见她发的消息都能自动脑补出她说这句话的情态和语气,有犹豫又有坚定,情不自禁地勾了勾嘴角。
她说不会让他等很久,那他便相信。
温荡发完那句话之后便没有再发消息过来。晏清越收了手机,靠着椅背发呆。大脑却止不住去想温荡这会儿会在干什么。
也许会在放烟花,也许会和家人聊天,也许窝在房间里。
每想一种可能,他的脑海里都会出现一个对应的Q版小人。
灯有些刺眼,晏清越拿手盖了盖眼睛。
此时此刻,明明知道温荡远在千里之外的淮市,他却很想见到她。
下一秒,仿佛和他有心灵感应似的,手机振动。
温荡:【晏清越】
温荡:【你现在在干什么?】
晏清越:【在想你。】
不是情话,是真的在想她。
温荡:【那你出来一下。】
晏清越心口一悸,她发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她不是在淮市吗?
温荡:【保安把我拦下来了,进不去。我在大门口等你】
晏清越猛然站了起来,拿起外套往老爷子的位置走,凑近说了一句:“爷爷,我出去一下。”
他说:“有人在门口等我。”
老爷子见他一副着急的样子猜也猜到了等他的人是谁,他会心一笑:“去吧。”
要是能顺道把人带回来就更好了。
在场的晏家人无人不注意到上首的晏清越突然起身,快步走到老爷子身边耳语两句便离席往外走。
老爷子非但没阻止反而一脸欣慰。
倒也是新奇。
冬日,晏清越却感受不到一丝寒冷,现在他感觉浑身上下都是热的。
他从餐厅出来,穿过中庭,穿过长廊,再穿过前院,最后都忍不住跑了起来。
终于出了大门,在大门口的树下发现了蹲在那里的女孩,他心心念念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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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这几年生意不好做了,在外地做生意或者打工的人过年回到淮安县之后外出的活动都比以往少了许多。
整个淮安县年味没那么重,即使是很少出门的温荡都感觉出来。
家里唯一的一辆轿车被温逸凯征用,带着他女朋友在县城里逛了几天。平时爸妈上班开的电摩温荡又不敢开,所以她出门也就更少了。
过年前的这几天温荡就出了一次门,是去参加高中的同学聚会。
见到了之前高中关系还算不错的朋友,不过也是差不多快三年没见了,所以能聊的话题都不算太深入,就是聊聊工作聊聊过年的安排。
聚会结束之后就各回各家了。
温荡窝在家里也不算无聊,毕竟之前每次回来都是这样。
她还是按照从前一样的安排窝在房间里码字,偶尔翻出早些年的经典电视剧出来看两集。吃过饭有时还会去后门的田地里看看爸妈种的菜。
临近过年虽然还没到除夕夜,但外面已经是想起了烟花爆竹劈里啪啦的响声。
温荡从拉紧的窗帘探出一个小脑袋去看外面的景象,漆黑的夜空中五颜六色绚烂的烟花格外引人注目。
很漂亮,温荡觉得。听到爆竹的响声才觉得是真的要过年了。
外头的烟花这一放,断断续续地就放到了大年三十。
温荡家这边的习俗是村里人都要按一户一户地在大年三十下午去祖庙里祭祖,摆上一桌好菜,给过世的亲人烧纸钱。
祖庙就建在后山的山脚下,说是祖庙,其实只是一座完全用木头搭建起来的老房子,屋檐下榫卯结构展示得明显,房内一横一梁温荡也早已熟记于心。
祖庙后面早些年还有人养猪呢,在前面祭祖有时候还能听到几声猪叫。只不过前年养猪的老人去世了,后面也就成了空地。
村子里常住的都是老人,每年回来都会有温荡小时候熟悉的老人家去世。她也早已习惯。
大年三十中午只能供两人并肩而行的水泥路上,来来往往的都是去祖庙祭祖的村民。
之后温荡的记忆就像是流水账一般,摆菜祭祖,看着家里人费了一星期折的之前被大火烧为灰烬,然后端着菜回家,在下午三点钟吃完除夕的年夜饭。
一声接一声的鞭炮声昭示着一家接一家地吃完了年夜饭。
以往奶奶还在的时候,她是长辈,所以姑姑会带着一家人来家里,然后一大帮子人围着大圆桌冷冰冰地吃完一顿饭。
奶奶以及温蓉还有温荡姑姑三人之间的关系不像寻常母女或者亲姐妹那般亲近,透露出明显的尴尬。
今年奶奶不在了,姑姑也就有了理由可以不来家里吃饭了,今年的年夜饭只有他们一家四口加上一位即将嫁入他们家的卢小姐在一起吃。
温蓉夫妇不会聊天,温荡又在装哑巴,温逸凯也不擅长找话题,所以一顿饭又吃得格外尴尬和冷清,活像一群最熟悉的陌生人,要是没有那斩不断的血缘关系,他们或许早已各奔东西。
吃过饭温逸凯带着女朋友出去找许久未见的老朋友们玩,临出门也跟温荡说了一句让她出门走走。
温蓉夫妇出门去看别人打麻将。家里又只剩下了温荡一个人。
除夕的夜幕降临,温荡又跟往常过年一样把家里所有的灯都打开,寓意着驱赶年兽。
烟花爆竹以前几天翻三倍的数量被燃放,家家户户门前挂起了火红的灯笼。
无一不衬托着过年的热闹氛围。
温荡搬了一张凳子坐在门口,静坐着,注视着天空各式各样的烟花样式,听着响亮的爆竹声音。
背后是家里大亮的灯光,抬头看是要将天空都照亮的烟花。
可在这样的氛围中,她却抬不起情绪,心如止水,甚至于有些落寞。
其实温荡小时候很想要放烟花,但一直都没有机会。因为每当她把期待的目光投向温蓉的时候,后者总是会把她指向小爆竹的手用力按下,用动作断了她的念想。
一开始的时候小温荡还会撒娇的,之后失望的次数多了也就不再期待了。
昨天温蓉到她的房间找她,正好当时房间窗帘还没拉,外面在放烟花。
温蓉说:“我记得你小时候很喜欢放烟花的,还想要自己去动手点燃。”
温荡偏了偏头,没有让她看见微红的眼眶,说:“长大了就不喜欢了。”
语气平平,就仿佛她真的不喜欢了一样。
真正享受着爱的孩子才有机会向大人讨要糖吃。这个道理温荡从小就明白了。
温荡静静地坐在门口,只是用肉眼欣赏着。
她每次过年都是这样过得,明明早已习惯这样独属于她的除夕夜。。
只是今年,在这绚丽烟花的照耀下,温荡第一次感到孤单。
她有点想一条狗和一个人了。
可以说,她从回淮市就开始想了。
这几天身边没有睡睡来回跑的小身影,也没有了晏清越的身影,每次睡觉前也没有人会专门来和她说早点休息。温荡都有些不习惯了。
零点刚过,手机就振动不断,收到的都是新年祝福。
晏清越:【新年快乐。我的新年愿望是希望温小荡能给我打一个电话。】
温荡如他所愿地给晏清越打了一个电话。
“新年快乐,”电话一接通晏清越就开口,“祝愿温荡在新的一年里身体健康,万事顺意,在犹豫时听从自己的内心,无论是低落还是高兴都可以尽情地宣泄自己的情绪。”
随心而行,自然自在。
这是晏清越对温荡真挚的祝愿。
温荡听完他的祝福,心里一暖,心情也跟着变好了不少,说:“你怎么没有许愿变成我的男朋友?”
现在只要他说了,温荡就会答应他的。
“那是我的愿望,我不想要把我的愿望变成是对你的祝福。”晏清越的声音通过听筒清晰地传到温荡的耳朵里,也往她的心里去了。
“我希望温荡永远能够做她自己,不会被任何人捆绑,永远开心,永远自由。”
他一字一句地慢慢说着,缱绻的声音像干燥的鼓点、像动听的音乐。
她不禁回想起先前晏清越总要在话语间见缝插针地表达他对成为她男朋友的期待,而现在一个大好的机会摆在眼前,他却说不希望温荡被他的愿望绑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