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书网

繁体版 简体版
搜书网 > 粥尚温 > 第63章 第六十三章

第63章 第六十三章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叶宇谦从军校带回来一个消息。

他是傍晚回来的,军装湿了半边,军帽上的水顺着帽檐往下淌。他进院门的时候没有先去东厢房换衣服,直接走到西跨院门口。

叶颂雪开了门。

"孙小弟今天在军校门口看见了一个人。"叶宇谦站在门外,雨从他的肩膀上滑下来,滴在门槛上。"盐务局的。上个月跟赵廷安去过码头二号仓库的那个。姓孙的。就是南库被抓的那个姓孙的上司。"

叶颂雪的手指在门框上收紧了。

"他来军校做什么。"

"说是送公文。盐务局跟军校有一笔盐税代扣的账,每个月都要对。但这个月不该他来,上个月来的是另一个人。孙小弟认出他了,因为上个月在码头见过。"

叶宇谦用手背蹭了一下脸上的雨水。

"他在军校待了两个时辰。送公文用不了两个时辰。"

叶颂雪站在门口,雨声从院子的各个方向传过来,落在瓦片上、地砖上、井台的水桶里,声音不一样,混在一起,密的。

"他见了谁。"

"不知道。孙小弟只看见他进了行政楼。行政楼里有人事处、后勤处、还有档案室。"

档案室。军校的档案室里有什么。有军校所有人员的档案。包括叶宇谦的。包括兰筠竹的。

"我让孙小弟盯着。"叶宇谦说。"明天那个人如果再来,孙小弟会跟着看他进哪个办公室。"

他站在雨里,军装贴在身上,肩膀的轮廓从湿布下面撑出来。他的眼睛看着叶颂雪,雨水从他的眉毛上滴下来,他眨了一下。

"进来换衣服。"叶颂雪说。

"不用。"他往后退了一步。"我去东厢房。"

他转身走了。走了三步他停下来,没有回头。

"明天巡警总局的人来报社。"他说。"我送你去。"

他没有等她回答,靴子踩着积水往东厢房走了。水花溅起来,溅在他的裤腿上,他没有在意。

五月初十。早上放晴,天底下闷。

叶宇谦送叶颂雪到报社门口。他今天穿了军装,军装是干的,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肩章擦过了,靴子也擦过了。他站在报社台阶底下,军帽夹在腋下。

"你进去。"他说。"我在对面茶馆坐着。"

他指了一下斜对面的永和茶馆。茶馆的门帘半卷着,里面有两个老头在喝早茶。

"不用在巷口了。"叶颂雪说。

"巷口看不见报社门口。茶馆能看见。"

他转身往茶馆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了一下头,看了叶颂雪一眼,然后弯腰进了门帘。

巳时过半,巡警总局的人到了。

两个人。一个穿灰色西装,中等个子,夹着公文包,进门先看了一圈报社的布局。另一个穿巡警制服,年轻,站在门口没有进来,两手背在身后。

灰色西装的是刘永昌。刘科长。他跟周铁生握了手,说了几句客套话,声音不大,语速慢,每个字咬得清楚。

"周先生,例行审查,耽误不了多少时间。"刘永昌把公文包放在桌上,从里面拿出一份表格。"近三个月的刊物样本带了吗。"

周铁生把准备好的刊物样本递过去。三个月,十二期,每期四版,叠在一起有半寸厚。刘永昌翻了几页,没有细看,放在一边。

"记者名册。"

周铁生递了名册。刘永昌看了一遍,手指在几个名字上停了停。叶颂雪注意到他在"叶颂雪"三个字上停的时间最长,指腹压在纸面上,压出一个浅浅的凹痕。

"叶记者。"刘永昌抬头看她。"您是叶督军的千金。"

"是。"

"在报社工作多久了。"

"三月中旬入职。不到两个月。"

刘永昌点了一下头。他没有追问。他把名册放在刊物样本上面,又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张单子。

"这是审查清单。"他把单子递给周铁生。"按清单准备材料,三天内送到巡警总局报刊审查科。主要是财务收支、广告来源、还有外部合作单位的往来记录。"

外部合作单位的往来记录。

叶颂雪的目光从刘永昌的脸上移到那张单子上。单子上列了八项,第六项写的是"与外部机构的合作协议、委托函件及相关收支凭证"。

商会的公函和稿酬收据。他们要看的就是这些。

周铁生接过单子看了一遍,折起来放进上衣口袋里。他的表情没有变化。

"三天够。"周铁生说。

刘永昌站起来,扣上公文包。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报社的档案柜。档案柜是旧的,铁皮的,灰绿色,右上角有一块锈斑。

"档案保管要注意防潮。"刘永昌说。"这几天下雨,铁皮柜子容易生锈。里面的东西受潮就不好了。"

他笑了一下。笑容很浅,嘴角抬了一点,眼睛没有动。

门帘掀开又落下。两个人走了。

周铁生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巷口。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单子,展开,又看了一遍。

"第六项。"他说。"他来就是为了这一项。前面五项是陪衬。"

叶颂雪走到门口。斜对面永和茶馆的门帘动了一下,叶宇谦从里面出来了。他站在茶馆台阶上,军帽戴正了,目光追着巡警总局两个人的方向看了几秒,然后转过来看叶颂雪。

他从台阶上走下来,穿过街面,走到报社门口。

"走了。"他说。他的目光扫了一下报社里面,扫到档案柜上停了一下。"翻东西了没有。"

"没翻。留了单子。三天内交材料。"

叶宇谦的嘴唇抿了一下。

"要什么材料。"

"合作单位的往来记录。"

叶宇谦沉默了两秒。他把军帽摘下来,用手指捏着帽檐转了一下,又戴回去。

"商会那份公函够不够。"

"够。"叶颂雪说。"公函是正式的,盖了章。稿酬收据也有。明面上没有问题。"

"暗面上呢。"

叶颂雪没有回答。

叶宇谦看着她。他的眼睛在帽檐的阴影底下,看不太清表情,但她能看见他的腮帮绷着,咬肌动了一下。

"我在军校帮你盯着。"他说。"盐务局的人如果再来,我会知道。巡警总局那边,孙小弟有个同乡在总局当差,能递消息。"

他把一只手伸过来。手心朝上,手指张开。

叶颂雪看着他的手。手掌宽,手指粗,虎口有一道旧茧,是握枪磨的。指甲剪得短,指甲缝里有一点木屑,是昨天削木棍留下的。

"烧饼。"叶宇谦说。"茶馆里买的。豆沙的。揣在兜里怕凉了。"

他从裤兜里掏出一个油纸包,纸包上有一块油渍,豆沙的甜味从纸缝里透出来。

叶颂雪接过来。油纸包是温的,被他的体温捂着。

"走吧。"叶宇谦说。"回去路上吃。别在报社门口站着了。"

两个人往巷口走。叶颂雪咬了一口豆沙烧饼,豆沙是甜的,面皮被他捂得有点软了,但还是热的。

她走了几步,伸手摸了一下发髻里的簪子。簪子还在。簪头的半开兰花从发髻侧面露出来,风吹过来的时候她的碎发扫过兰花的花瓣。

兰安民说不要再戴了。

她没有摘。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