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至于吧。”
“这慕师兄好歹是男子,你怎么穿成这样就下床呢?!”
华苓月满脸茫然:“不是,他一个男的,进我房门也没见和我打招呼,我怎么就不能下床呢?”
“当时你吐血晕厥,是他抱着你,碰巧遇上我交接完回来......重点不是这个,月姐姐,你不会真对他做了什么吧?”
华苓月百思不得其解,而后问:“你觉得,我一个不通灵的废柴,能打的过他那种宗门奇才?”
孟织:“。”
不论如何,孟织总觉这二人间存有她不便知晓的事,但为了防止她姐姐被耽误,又是一番旁敲侧击:“月姐姐,我听说你今早被带去执法堂的事了。”
“奥,没事,你不用担心我,反正沐婉音和肖华也不止三天两头找事。”
她还是不甚明白,孟织只得给窗户纸上钻个洞:“那姐姐,你记得通向宗门内的石壁吗?”
一回想山门前的那块长如廊的石墙,华苓月愁得脑仁疼。
那上面刻着千百条规定,不许这,必须那,她对这此倒是无感。发愁主要在于......
“那壁玩意,这辈子都忘不掉好吗?!每回擦洗都被肖华那个掌法的举报,非要将刻在上面的细小文字擦得一尘不染,害我抠字眼就得扣半天!”
“......”
“不是!我是想说你记不记得,最后一条?”
“最,最后一条?......不就是什么,凡凌云剑宗弟子绝不允许动心动情...”
华苓月系腰间绑带的手一顿,想着来此后的所言所行:“哦~可这与我何干?满宗门全是无耻...厚颜无耻之人,哪有动情的机会?”
孟织无声摇头。
“话说,你方才着急跑来,是有什么事来着?”
她一拍脑门,这才想起要紧的:“奥对!是肖华她传话说,沐师姐问每日何时去帮方师兄清毒?”
“啊?我差点忘记还有这家伙......你就回她每日戊时吧。”
见华苓月重新梳妆,换一件备用外衣,似有出门之意,孟织道:“月姐姐,今日难得休沐,你这是去哪?”
“自然是回藏书阁,搞我的罚抄呀。”
……
孟织又跑着去同肖华回话,却好巧不巧,撞见她卑躬屈膝,正被沐婉音训斥,只好先躲在屋后。
“你是不是该给我个解释!她怎么还活着呢?”
“师姐,对不起,我……”
“你!你什么?!”沐婉音瞪着眼,捏住她下巴:“我来说!你怂了,你怕了,你怕你二人同屋同寝,她一个废柴却会医术,怕到时候她会揪着你不放!”
脸被捏得酸痛,肖华不敢反抗,却忍不住掉下泪。
沐婉音翻了一眼,嫌弃得甩开:“一点点小事都办不好,给你掌罚之权有何用?!你知不知道掌门带长老外出,这种千载难逢的机会有多难得?”
肖华低着头,眼泪簌簌往下掉:“对不起,师姐……”
“对不起?!对不起能成事吗?我耗费法器和灵力,给后山下禁制,就让你将藏书阁下的蛇妖放出来,这点小事都办不好,就知道哭?!”
肖华听着劈头盖脸地骂声,不自主抽噎,眼泪哗哗如水,滴在脚下。
“还是说……”沐婉音突然想到什么,食指挑过她下颌:“你觉得她帮你治好了脚,便要像方便眠一样,背叛我?”
肖华双瞳一紧,如临大敌,后退拱手,急道:“……不!我没有,我绝不会他一样!”
她声音忽而轻渺,淡淡道:“真的?”
“真的!我我,我我我我能成事!我一定会成事,不会再让师姐失望了!”
见她慌到要跪,沐婉音挂回温柔的笑意,去扶她:“呵呵,放心吧,就算你不能成,我也不会再派另一个人给你下什么妖毒。”
“……”
“明白么?”
跟在她身边那么久,这种事还是有脑子的。肖华狠狠点头,表忠心:“明白,全宗,任何人都会,唯独师姐,绝对不会如此。”
“知道就好。”沐婉音收回手,掸了掸灰:“这几天,先别管她,去查查慕挽星。”
肖华:“……是。”
“我还有事,过后记得将她治疗方便眠的时间传信于我。”
肖华:“是。”
见沐婉音消失在远处树林,她才卸力,一个腿软,倒在地上。
正两手捂着脸,有些想哭不敢哭。
“真的是你下妖毒,害方师兄的?
头顶传来声音,她一仰脸,须臾,又撇过去,慌张擦拭:“你听到了?”
孟织:“没有,但很难推吧?”
肖华盘腿坐下,轻轻吐气调息,不去看她:“没有证据的话,不要乱说。”
孟织:“行,但你要放妖物害月姐姐的事,我是一定会转告的。”
“你转告也没用……反正我没放妖,这几日也不会放。”
“……肖华,你我过去有交情,我劝你善良,别跟着沐婉音了。”
“……”
肖华伏地起身,看着她,执迷不悟道:“时间。”
“……每日戊时。”
她走两步,又倏然回头:“孟织,我不像你有那么坚实的后盾,所以,你的话没有信服力,别来劝我,更别来可怜我。至于华苓月,我会看在她帮我的份上,尽量,帮着她。”
孟织:“……”
……
藏书阁白日与夜里大不相同。
远望如塔楼,飞檐翘角,青瓦白墙,正门檐下匾额刻着的字体如金线所秀,透出淡淡清檀香气。
两边的玉兰高洁雅丽,散发的幽幽气息令人平心。只是氛围再好,也抵不住是非多言的口舌。
“你说,这华苓月到底有什么身份?今日堂上对峙,长老这般护她?”
“有吗?还挺公正的吧,要说偏私,我觉得长老更偏向沐师姐。”
“偏个鬼呀,你见过长老什么时候纵容弟子在执法堂乱来?纵得她一个废柴无法无天,想对谁动手就对谁动手?这严律长老,那是出了名的铁面无私、规矩大过天,连掌门都要让三分,山门前的石墙上的规则全有他一人所刻。”
“说不定就是觉得,她一个不通灵的废物,翻不出什么浪花。”
“她既然是废物,为何...”这人说话间,又做贼心虚地张望一番:“你刚不也听见了,就咱们送走的那位可是济灵宗的亲传医修。她同长老说什么‘以后宗门上下但有伤病,先由华苓月诊治,实在无解再传信济灵宗’,这还不算高看?”
另一位当即有些心慌:“那咱们怎么办?之前让她帮咱顶包,还有对那个外门弟子所作之事,她不会对咱下手吧?”
“顶包是她自己开背锅摊在前,她若敢上报,有的是人收拾她,犯不着咱两个内门弟子动手。眼下没有把握咱先静观其变,何况她这会就是个废柴,哄哄说不定也就过去了。”
“呦!胡师兄,武师兄。这偷偷摸摸,是在说我坏话吗?”
两人惊如惊弓之鸟,回头便撞进华苓月眼底。
她唇角噙着一抹纯良无害的笑,眸底却半分暖意也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