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苓月宁愿疼晕过去，也不想回答李坤的问题。

的确，‘神农血脉，解百毒，治百病’是她现实世界所撰小说设定。可作为小说创造者，不过一时兴起，更别提她为爽而爽，架构逻辑不顺。

书灵，不对！应是猫妖墨漓。嘴上说带她穿书做任务，可剧情与她所写，没有任何一毛钱交集。她拿它当作连通现实和修真的桥梁，不去深究，只装作自己穿书，假意融入。于己，她既来之则安之，甚至开始接受这具身体的全部记忆过往。

直到‘神农血脉’一词再现，华苓月又恍惚了。

“师妹幼时，学入药。最讨厌什么蛇虫鼠蚁，奥对！那年，几个师兄弟发现你惧怕入药的蜈蚣，还专门吓唬你。”李坤手落在她肩头：“你可记得，我怎么做的？”

零星过往，随他一言一语流入脑海。

李坤：“我问，你为何害怕？”

华苓月眼前似有闪过各色场景，和笑容，喃喃道：“因为......丑？”

“对，你答太丑。然后，我说身为医者，必须克服，便带着你捉了上百只。日日炮制，抱着入睡，之后可能被丑习惯，不怕了，还反过来找更丑的来吓唬我。”

视线再度清晰时，同样的一张脸呈在面前，李坤笑着却不似当年的善意和温柔，反而令她生出不安。

华苓月：“你想做什么？”

李坤拇指缓缓下移，视线落在她肩头伤口：“刚才，见你怕高，师兄很是担心啊。”

华苓月瞳孔微微颤抖：“你想将我从山上扔下去？李坤！你疯了吧？！”

“谁让你，不承认神农血脉之事呢？不过，现在我不想这么干。”

“嗯——”华苓月刚松一口气，却因伤口扩裂，突然气滞。她捏紧李坤按在自己肩头的手，吃痛道：“啊！你干什么？！”

细小针孔又溢出更多的血，他松手，抓了把土，随便蹭两下，捣弄干净后，起身道：“师妹不见棺材不掉泪，只能让先你见见血。”

华苓月心中苦笑：瞎吗？早就疼的涕泪横流了！

“当年，那人将我从火海救出。后来，说你有神农血脉，叫我杀了你，便能将教我所学的后半本妖法全给我。”

“我起初当他胡说，毕竟我同你共在晴雨谷生活十余载，你性情如何，喜欢什么，有何隐秘，我怎会不知？”

李坤又拍拍手上血土：“现在想来，师父同你可谓是母女，自然从未信任过我，连此等秘事都瞒我多年，我真是惘为大师兄。不过如今，我总算知晓，为何努力研习医术，也终究比不上你的原因。”

华苓月轻一蹙眉：“你是...忮忌...”

李坤对上她的眼睛：“那你可就看扁我了，我没想过害你，只是为你有天赋而高兴。你医道方面着实令人羡艳，结合前人经验，自创针法，自制灵药。我承认确实不及，但论制毒之术，却不见得你能胜过我，比如这妖毒。”

华苓月心道：果然如此。

“先前救那蛇妖，为的就是炼她身上的毒。那小家伙，一心为报答帮她的老人，却不曾想，长久盘踞一地，会释放浓雾，引来捉妖修士。”

华苓月见他偏过脸，青衣盖住伸向腰间的手，随口一猜：“所以，你同修士联手了？”

“不！我要利用那蛇妖，怎可能同他联手。况且三脚猫的修士，水准不高，也就法器厉害，我只要创造一个契机。”

腰间坠挂的小袋，忽然猛烈蠕动，李坤取下，提起来晃了晃：“呦？醒了？”

华苓月被他顺过来的视线一扫，不得不停下手上动作，只听那袋中传来阿幸那只蛇妖的声音。

“原来，你当初救我不是巧合！”阿幸怒道。

李坤：“你这小东西，才知道吗？”

“你是故意等婆婆断气，才出手救我，邀我同你合作？！”阿幸质问道。

他黯然而轻嘲地笑着：“呵呵呵呵呵，你这么天真，都让我怀疑你不是妖，或许......我还可以告诉你，是我专门引那修士过去。”

华苓月错愕着，总觉李坤是有意刺激她。

果真如她所想，袋中阿幸听完这话，暴怒骂道：“你！李坤！你这个坏人！”

“不成熟的小妖，骂人，就是好听。”

听完他尖酸刻薄的嘲弄，华苓月心生异样。

顿时，他将手中储物袋朝空扔去，又输去一股妖气。阿幸被甩了出来，落在华苓月身边。

“阿幸！”华苓月刚寻得袋中灵药，想起身，又不小心扯动伤口，坐了回去：“你没事吧。”

阿幸还没答话，李坤的声音便插过来：“师妹永远都这般心软，第一个关心的，也永远是别人。”

华苓月呵道：“你到底想做什么？！她不过是个品性纯良的孩子！”

“孩子？”李坤眉心微敛，看向趴地不起的阿幸：“也对，才活不到百年的小妖，的确还是个孩子。那就看看你口中品性纯良，能不能有你说的那般‘纯良’。”

华苓月受不了他装腔作势，打哑谜，趁着手上恢复力气。石子被暗暗一捏，指尖藏力，冲他袭去。

他侧身一闪，耐人寻味地道：“别急嘛，你的对手可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