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说,你这神农血有逆天之效,容易吸引妖兽抢夺。我想也是,否则怎会逐渐销声灭迹,传到你这里,对吧?师妹就当帮我个忙,舍身替我验证一下。”
“舍你——大...爷...”她扬声骂道一半,因身边一道饥渴而凶戾气的目光,失了音。
“月姐姐...”阿幸似想提醒她,只是刚一抬头,对上她肩上鲜艳血红,又迅速撇开:“你快......走啊!”
地上人形已然退化,白日的蛇妖之身再现,华苓月被笼在更深的阴影之下。黑色粗壮的蛇身盘在眼前,彻底挡住穿过树影的月光,令她不自觉屏住呼吸。
两根毒齿通白而尖锐,好似要命的白刃。那道幽冷,富有极强侵略性的视线,直勾勾盯住她,好似饥渴难耐的野兽盯上弱小猎物。
华苓月颤抖着低头,只见伤口的血似乎又外溢两滴,恐惧感顺着伤口蔓延,爬遍骨髓,一寸寸刺激着大脑。
阿幸不过一小妖,心性不稳,最易受人挑唆,神农血气引诱下,残存理智不断被凶性侵蚀。
“吼——”它张着血盆大口,咆哮声震天动地。
华苓月不知为何,腿又软又麻。蛇尾卷来,根本来不及反应,身子已然被圈住,紧得她难以呼吸,毫无白日半分温和。
她几乎都要被送入口中,却突然被甩扔到树上。
粗壮如桶的树干“咔”地断裂,轰然倒塌。根骨将断的疼痛,如电般传遍四肢百害。华苓月想忍一下,却抵不过身体本能,一口鲜血喷出。
完了!光是肩头那点血,就足以让阿幸妖性大发,现在......又可想而知!
她爬起身,腕上似乎被硌了下,是慕挽星送她的法器。
就在这一刹那,过往一切,救她为难,替她挡镖,教她剑法,送她法器,如梦幻泡影,只留下后山遇百年蛇妖之袭。一荒谬念头产生——慕挽星,早知她神农血脉!
如此便能说通,他那日为何戾气颇重。为何看到她有伤会紧张不已。为何会说出那句“对你,不是小事”。为何发现他是妖,他会坦然承认,还说时机合适,亲口告知。
嘴角血珠滴落,华苓月盯着腕上玉镯,嘲讽道:“原来一切,早有预谋,是我自作聪明,是我太傻。”
阿幸方才甩开她,已算拼劲超乎意料的意志力。眼下,完全抗不住她血气的诱导,彻底失智,向她飞来。
剧痛混杂着绝望,她下意识盼望一人出现。
那道熟悉嗓音重现于耳:“侍影!”
明明被他的剑救了很多回,可寒光乍现的这一次,她没有畏惧,没有温暖,没有感触,只剩心如死灰的,可怜的冷漠......
依旧是那道可靠而坚实的,少年背影,红色衣带飘在她眼尾。即便有着筋骨寸断之感,她胸口处还是有一丝难以逃避的酸涩。
“真的...很疼啊...”
世间笑话万千,万中之一便是走投无路之人,竟对彻头彻尾的骗子,有指望和依赖。
她闭眼前,是慕挽星执剑对着黑影的一幕,而后是无止尽的黑暗......
“月姐姐小心!”似乎是孟织在叫她,但声音却好像隔着一层膜。
耳边闷响褪去,渐渐有了形状,无感似乎刚苏醒,肖华又急又躁,却藏着难以觉察的慌:“华苓月你别装死,赶紧给我起来!!”
她这厢睁眼,孟织正挡在她面前,同肖华生抗蛇妖攻击。
华苓月:“???”
不远处,三道身影相错。眼见温时终同方便眠打不过李坤,肖华偏头对孟织道:“你去帮忙,这蛇妖交给我!”
孟织:“你一个人行吗?”
肖华唤符做挡:“她若是百年蛇妖,我怕是不行,可一条幼蛇,不在话下!”
华苓月回看身上痛感清晰的伤痕,疑道:“慕挽星,不是杀了蛇妖和李坤吗?怎么......”
孟织已然冲着远处三人飞去,肖华收剑,听了她的话,回首喊道:“我这辈子,就没听过谁这么能胡编乱造,你该不会是伤势过重出现幻觉了吧?”
华苓月:“可我记得,他出现过啊,还有他的侍影...”
妖气漫卷袭来,肖华转身,捞起华苓月侧身一闪:“侍影那种高阶法器,怎会因他人呼唤而来,你第一次后山所唤,不过巧合罢了。慕师兄作为历练考核人,怎么可能插手?!”
蛇妖再度奔来,华苓月一抓身后药粉,随手一扬。
阿幸本就受人激怒,加上血引,失了心神。同孟织,肖华缠斗许久,妖力被耗的虚无,这辛味草木香气混合飘来,半晕半迷间,轰然栽倒。
肖华挥手,扇扇激起的尘土:“你有这手艺,怎么不早出手,还受这么重伤,等我们来救?知不知道我们有多担......跑上山顶有多累?!”
华苓月往嘴里扔了颗药,又捂着肩头:“我也想啊,但总得把该套的话套出来吧?不过,这药力本身撑不了多久,要不是你们来,耗去它不少精力,没这么容易倒。”
肖华:“你套出来什么了?”
单手背后,华苓月调用腕上玉镯灵力,催动药力运转周身。她朝远处李坤一抬下巴:“抓完他,回去告诉你!”
肖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