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好像有点看不懂这姑娘了。
“对啊。”李坤哄完,纵使孙婆婆再怎么劝阿幸,她都不听。一个劲抱着,还说要跟着李坤这个上天派来的郎中,学医术,做学徒。
他就这么定居在下溪村。
起初,是发觉小蛇妖容易骗,好利用。可她一心扑在孙婆婆身上,压根听不懂他的暗示。那就很糟糕了,亏他曾打听到凌云剑宗内有人炼制妖毒,想以妖毒为引,诱凌云宗弟子或长老下山。
到时候不论是派谁下来,是混是杀,他也算有突破口。
至于现在,就很难。八十年的小蛇妖,行事与不懂事的孩童无二,究竟如何办呢?
他正愁无从下手,偏巧,有个蠢货送上门来......
“哎呦——”李坤正装水,一个脚滑险些栽进青翠澄澈的碧龙河里,却被一人捞住手臂。
“你没事吧?”
“多谢,方才无意间走神,才没留意这脚下滑石。难得采了这么多药材,差点功亏一篑。”李坤一边感谢,一边打量:“你是,哪个宗门弟子吗?”
那人一身白道袍,年纪不大,胡渣乱飞。腰间还别着个酒葫芦,颇有有种年少装老道的意思。
准确点,就是‘不靠谱’,倒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只见这男子拱手,做了个不算标准的礼,李坤心头更乐。
“在下,民间捉妖修士,白习言,曾在凌云剑宗修习过。”
李坤背上药篓子,笑着,回礼还比他工整些:“大名鼎鼎的天下第一剑宗,凌云剑宗啊。看得出,看得出......我是下溪村的郎中,李坤。”
“这下溪村不是人丁稀少吗?你居然要采这么多药啊?”
李坤颠了颠药篓子:“奥,还行,最近村里人咳症爆发,越来越多人需要用药,我便只好多采些,这份量嘛,也习惯了。”
白习言摇了摇酒葫芦,走到河边,拔下塞往里灌水。
看得李坤一愣一愣,好笑道:“您这,是酒,还是水啊?”
“奥,都不是,是我们修士专门的法器。”
这不靠谱的程度,也是没谁了。李坤没什么心情再同他胡扯,刚想撤步离开,就听他又解释道:“我这法器能探得周边之境是否有妖气。这下溪村,总是烟雾缭绕,偏这雾气似乎暗藏妖气。”
李坤:“妖气啊......不会的,这里一直如此,您怕是还不知这碧龙河的来历吧。”
“这来历我自然听说过,不就是曾有龙吞云吐雾,盘踞此地。自我这师门凌云宗汇出溪水,仅此一河,蜿蜒入村,滋养百家,有了那所谓‘一龙养百家’的说法吗?”
白习言说罢,转而倒出自己的疑问:“然则,我凭术法占卜,此雾中或有妖气,怕是有妖存在,今日赶来便是要试试,瞧!”
废话都要听出茧子,李坤耐性,歪头看去。只见他手中葫芦异样地抖动起来,而“咕嘟咕嘟”发出冒泡似的声响,而后葫口慢慢伸出一缕黑气。
“这便说明这‘碧龙河’的水有问题,此处想必有妖。你在周围采药,可有发现什么怪事?”
这都能让你这种家伙误打误撞?李坤脸上褪去那瞬间的冷漠,毫无缝隙地衔接上惊叹:“怎会如此?我在此地生活之久,莫非......”
“若有所疑之处,李郎中但讲无妨,我定会出手解决。”白习言坚定地道。
李坤:“我们村子有一孙婆婆.......唉!或许,是我小题大做,她可能天生就要聪慧过人吧?”
白习言似乎很惊喜,抓着他的手臂:“李兄但讲无妨!”
李坤故作犹豫:“她,唉!当年她的孙子进山失踪,可是寻人无果还捡到一个小女孩,那女孩才八岁,但处事通透,行事果决,成熟到同龄孩子比不上的程度,还跟着我一个劲要学医。”
“......那是否她来之后,便晚间也渐渐起雾?”
不管他说的三七二十一,白习言就是要去看,去一验。
也正对上李坤暗藏的小心思。
两人才来到茶寮门口。
白习言才往里,冲那姑娘探了一眼,便激动地指道:“妖......是妖!”
周围人异样的眼光扫来,李坤一把拉过他,寻了更僻静的角落:“您别激动,这样容易吓到其他村民。但,您确定她是妖吗?”
“自然!”他说着就开始翻找符纸,准备法器,兴冲冲就要收了阿幸,却被李坤揪着衣衫,一把扯回:“您别急啊,若她真是妖,居于此地良久,您可知她是孙婆婆的心头肉?况且不少村民都很喜欢这姑娘呢,怎能让你光天化日就对她动手。”
“这妖孽释放毒雾气害人,竟还如此会蛊惑人心?!再不收她,纵容下去,众人都该有危险了!”白习言后知后觉,惊道:“难怪村中之人,皆身患喘疾,想必已被妖毒侵害!”
李坤沉眼,郑重道:“您当真......有把握收她?”
“放心吧,我这法器一起,她就算强行抵抗,也撑不了多久,必然能将她收了!”
李坤眸光沉的极黑:“可若万一孙婆婆也是妖,那小蛇妖有帮手,岂非.......”
白习言转转头,悄声道:“你可愿意,帮我将她二人引至一处?”
李坤低声:“怎么说?”
“我这法器开启后不能遭外力破坏,但只要开启,人则无事,妖必然都会被蜕化原型,现出真身来,倒是若她是人,自然安然无恙,若是妖,便一起收了。”
“......”
白习言计上心头:“不如今晚,我布下阵法,您帮我拖住她,让她晚些归来,我出手将此妖除去?”
李坤面色越发凝重,像是在原地挣扎,片刻,重重点头:“好,只要您能为救一村之人,我,我试试。”
白习言重重握上他的手,被他的舍身取义所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