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救命啊——”慌乱的惊叫声四起。
温时终持剑,站在二楼,耳边传来门窗关闭的砰砰声。期间,他先是朝某一开着门的房间扫一眼,见无人,视线又朝下落去。
楼下混乱度,有过之而无不及。寻着晚食的客人不是仓皇失措朝桌下钻,就是七手八脚往柱后躲。苦命的跑堂小二似是见多修士纷争,极有先见之明,瞥见几人身带剑气、修为不浅,当即缩着脖子往柜台下钻去。
肖绥和孟织,一人一边,紧逼在侧,拔剑对准步步后退的李坤。院子的方予眠听到动静,也是十分警惕地堵在李坤后侧。
几人神经紧张,提高警惕,生怕他所劫持之人有什么差错。
造成此状的操控者华苓月,生无可恋中透着点绝望。
貌似计划赶不上变化,怎么都能有点超乎常人难以预料的意外。譬如,她安排李坤挟持人逃出,可是……
我是说让你在我摔杯后,劫持一个进来查看的人。但你他妈倒是劫个比自己弱的啊,五个人里,劫个最强的是什么意思?!!
华苓月满心窘迫,又故作孱弱之态,攥着金针,硬着头皮配合李坤演这场挟持脱身的戏码。
肖绥急声道:“李坤!我劝你束手就擒,别再做无谓的挣扎!”
华苓月嘘吐着气,咳两声,道:“你最好放了他,否则——”
“否则你怕是会死在他手里呢!”温时终抢过话,自二楼一跃而下,稳稳落在肖绥身边。
啧!碍事!华苓月:“……”
“慕师兄不显山不露水,但他可是我们凌云剑宗的真传师兄,起码金丹修为。谁给你的胆子劫持他?”
“……”
指尖收紧匕首,李坤色厉内荏地嘶吼:“那又如何?如今他命悬我手,谁敢上前一步,我立刻让他血溅当场!”
大脑高速旋转,华苓月小步小步前移,靠近道:“李坤,你冷静点……”
在她距离几米之时,倏然被一柄剑拦下,温时终:“师妹小心,他都敢劫持慕师兄,还不知有什么难以预测的手段。”
“……”华苓月无奈,提声斥道:“那你说,慕师兄被刀抵着,万一真有闪失该怎么办?!”
一言一语中,李坤接收到她的信号,手中利刃毫无距离地顶上慕挽星的脖子:“够了!真当我有功夫陪你们几个小孩胡闹,放我走,不然你们就等着给他收尸吧!”
李坤把着慕挽星的肩,强迫他后退。
手中匕首裹着森冷妖气,寒芒乍现,锋利刃口堪堪划破慕挽星白皙的脖颈,渗出点点殷红血珠,刺目至极。
华苓月很不想承认,胸口越发不规的心跳正是因此而起。
这几人一心抓李坤回宗,若无历练成果,之后的灵剑大会又如何留在宗门?
在场诸位人人持剑,跟着他缓缓移步至客栈外的小院。
气氛僵持着,华苓月左右为难,苦于不得破局之法时,被胁之人给了她第二条路。
慕挽星低笑一声,全然不顾脖颈处的刺痛。眸光沉沉注视着华苓月,语气暗藏几分漫不经心的挑逗:“华师妹,你我不止一次共历生死,真要袖手旁观不打算救我?”
“……”
华苓月怔愣原地,有种秘密被公之于众,大白天下的……歉疚。其余几人愣了又愣,反倒对那‘不止一次’颇感兴趣。
“李坤!我警告你,我凌云宗弟子很快就到,你此举不会得逞!赶紧束手就擒!”
“……”李坤半张开口,却被一道微弱的光吸引。
漆黑夜中,一只发着荧光的蝴蝶,自华苓月身后款款飞来。先是轻落,停在肖绥的剑尖,被她晃两下,赶走后又落去李坤肩头。那对翅膀上,浅绿花纹清丽迷幻,吸引众人目光。
下一瞬,狂风强劲,全无防备地拔地而起犹如驯龙冲天。
众人迅速抬臂挡脸。
“是你?你来做什么?”
“自然是带你回去。”
闻言,华苓月强行逆流,睁开眼缝。
只见那眼熟的绿蝶已于风中旋绕,化成一个女子。她头戴帷帽,黑纱覆身,浅绿隐隐透出。抬手拉住李坤时,露出的衣襟和束袖上绣着精致而别样的花纹。
这花纹和貌似在何处见过……
换成其他人,或许无甚感觉。但华苓月行医多年,对刻在脑海的药材可谓与日俱新。唯她脚下风力稍缓,却也被狂风迷得睁不开,匆匆瞥一眼她腰间所系镂空玉佩。
为搭救被挟持的慕挽星,手中金针盛着玉镯灵力,直刺而去:“你是何人,想做什么?!”
金针突袭,她两指飞速一绕,轻易地改变其方向。反而,被她捏在手中,瞧了又瞧:“这针很眼熟么。叶青送你的吧?真可惜,虽然通灵,但运用还是不够灵活呢。”
华苓月:“?!!”
余下众人深陷狂风之中,听不清帷帽女子的模糊话语,可“叶青”二字乃是宗门大师姐名讳,众人瞬间神色大变。
温时终正埋头,强破嘴边气流,冲肖绥问道:“我是不是听错了?她说的是叶青大师姐吗?”
她透过指缝,细细感知,探查灵力来源,随口一回道:“是又怎样……”
“大师姐和华苓月关系很好?我原以为金针是她背锅摊所获,竟是大师姐相送?大师姐为何送她贵重之物?”
“……”肖绥满心都在破解这邪风阵局,哪有心思纠结这些琐事,连反驳温时终的话都顾不上说。
“等等!我好像看到阵眼的灵口了!”
“在那!”她逆风扬袖,朝华苓月脚下一指。
脸皮强怼劲风,温时终顿悟,难怪她身下那处风力最小。二人因一直同修,有着些许无法言说的心灵感应和默契举动。对视一眼,各自分工。
温时终结好法术,引动破风符。
肖绥灌令而入,预备一剑破风强攻针眼,却迟疑未动。
“肖师姐还等什么?”温时终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