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原振翅,高飞上林,寻着疾行逃窜的人影追去。
华苓月这头引开,剩下两个正犯难地围着一个慕挽星。
忽而,风中夹着脚步声。回首,桃色衣衫在暗影中若隐若现,三两弟子相随,同为首之人奔赴而来。
“沐师姐。”温时终率先行礼。
另一边的孟织搀扶着慕挽星微微点头:“沐师姐。”
沐婉音回礼,朝客栈木梯残迹扫一眼,又打量着脚下黑色羽镖:“真体面啊?以后外出别说是我凌云宗弟子!”
“……”
“还不说话?等着我问?!”
温时终作揖回话:“是钦原,还有个不明身份的黑衣人,应当是个蝶妖,将李坤救走了。”
“区区一个妖修,你们六个都看不住?!”一说到这,她顿两下,“怎么就你们几个,剩下三人?”
温时终一一道来:“华苓月为保护客栈百姓安全,独自将钦原引开。肖绥和方予眠跟着去……除妖。”
沐婉音脸色霎时铁青,训斥道:“那你们还杵在这做什么?!不知道跟上去帮忙?!”
“……”
见立在原地,一语不发的慕挽星,沐婉音又道:“慕师弟,你作为考核人,怎么还能出纰漏,让几个外门弟子胡来?!他们去哪了?!”
慕挽星眼皮动了:“……”
沐婉音:“说话啊!”
慕挽星喉头滚了:“……”
温时终难以启齿,硬着头皮替他解释:“慕师兄……被华苓月下了药,因为他不同意华苓月引开钦原,然后就留下我和孟织等在原地。”
“……”
当即,她牙缝里挤出一句:“蠢货!简直找死!”
这与她往日温柔判若两人,深如碎霜,隐挟寒意。温时终跟的久,自然习惯她平日强装温柔,背地行径狠毒。眼下,规训训得他后背冷汗直冒,虽不知沐婉音骂的是谁,也没那个胆子细问。
沐婉音回头,冲两个弟子喊道:“王记,何如跟我来,剩下几个留守客栈!”
“是!”
^暮色沉黑,狂风卷碎枯叶,巨大妖翼遮压月色,腥臭妖气层层下坠。
远远可现少女身形绰约,隐于暮色。忽而,猛地回转,袖中金针锋芒直刺空中之妖。
钦原有所感应,大翅一挥,金芒黑羽轰然相撞,炸裂劲风掀翻满地碎石,刺耳破空之声撕裂夜幕。
“沐师姐。”何如掩去心底焦急,像是随口发问:“我们不去帮她们吗?”
“华师妹如此厉害,咱们何必,再去影响她历练呢?”
沐婉音敏锐地收眼,俨然对她的问题有些不悦:“师妹很着急?奥,你与华苓月是同屋而眠,难免担心她。”
肩头一缕发丝被她撩开。
何如退步,低头恭敬作揖:“师姐误会,我与肖绥也是同榻而眠,甚至可以说相比华苓月,她离我更近些。”
“哦?”沐婉音若有所思,“那日后山蛇妖‘意外逃脱’,赶去救华苓月的没有你?”
“……”
嘴角僵了下,何如头埋的更深,声线压地也软了些,乖巧解答,“那日不过凑巧,我日日晚修结束都在后山练剑。”
“放屁!你个外门练剑,为何去真传之地?!”王记突然插话道。
何如眼眸一转:“师兄怎么这样说?莫非你跟踪我行径?”
王记愤愤道:“谁有空跟踪你!”
何如定定望他,无辜道:“不是跟我?……我倒是听内门师兄提过,看守蛇妖的是你。你去后山,既不是跟我,那便说明是同蛇妖逃脱有关。否则,你待在真传的修炼之地做何事?”
王记哑然一阵:“我——”
“够了!你个蠢东西给我闭嘴!”
话音刚落,王记吃痛地跪倒在地,捂着腹部,暗痛的后劲强到令他失声。
沐婉音握剑的手转腕捅去,垂眸冷声:“派你看守蛇妖,你竟敢私放?!若非华苓月无碍,我便上禀长老说明此事,将你逐出宗门!还不滚起来,要我亲自扶你吗?!”
地上王记抽搐似的动两下,才慢吞吞起身,再未敢言。
何如双瞳被他嘴角的血滴刺了眼,迅速转向。
拆穿,动手,吐血……那又算什么?沐婉音终究还是保自己手下的弟子,最后一句不就是将此事光明正大揭过。
何如想到这一层,混淆视听道:“师姐莫要动气,我想定然是因他之前背后议论华苓月,被华苓月报复过,所以才干出此等卑劣之事。”
王记听完大气都不敢喘,也许是没了力气。
沐婉音走近,绕着她浑身上下细细打量个遍。
她想起曾经胡言武理二人上报说一名叫何如的外门弟子,行事耿直,光明磊落,发现蛇妖之事有异,欲上报长老进行责罚。为防止计划有变,她便同意二人拿她当靶子去吸引蛇妖。
这般审视后,她忽然感到这何如言行举止有些意思:“带你们历练这几日,到没看出你除去剑道颇有天赋,还是个聪明人。与胡言武理那两个内门口中所述完全不同,也难怪他二人会栽到你手上,被逐下山历练。”
身侧的手微不可查地动了,何如弯弯嘴角:“二位师兄德行不一又行事大意,我也是为求自保不得不当众揭破,至于罚令我也无法忤逆长老。”
“这样看来你还挺委屈,此事竟不是因你想要报仇,以身作局同徐愿一唱一和,套出他二人?”
“……”
“所有人皆传你这个逃过婚的庶女,天资聪颖又忍辱负重,替宗门揪出两颗毒瘤,现在连长老都极其看好你。我且问,这事只有你一人策划?”
“……”
周身压迫沉重,何如强抵隐忍道:“师姐所言过重,我并非传言天资聪颖,还是听了师姐教诲勤奋练剑,才得已开悟。我的确实是个庶女,没有家世人脉出身又差。偏惹到师姐身边的两位内门,若不帮徐愿师兄查明偷盗之事,恐怕没有活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