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一发问,引得祝祈和谢过难免多看两眼,二人又一对视,仿若心灵沟通。
祝祈:我是不是耳朵不好?正常修士都怕毒发身亡,她好像格外在意修为?
谢过:会不会已经中毒……走火入魔?
祝祈:毒发能这么冷静,可谓是号人物,也难怪会托咱俩来救她了。
……
黑雾渐渐散尽,林间风声落定,残破鸦羽散落满地。片刻寂静过后,林间细碎脚步声由远及近,沐婉音带着何如、王记循着打斗妖气寻来。
“见过祝师姐,见过谢师兄。”
几人回头一望,何如和王记赶忙替谢过去扶方予眠。
他这才腾出手。
谢过单手按住肩,转了转手臂:“沐婉音?你们凌云宗此次下山历练,就是你负责的?”
沐婉音点头:“是。”
谢过又抻抻胳膊,拉伸两下:“你这样可不行啊,哪有看着同门身陷险境,还有空站在边上看戏的,起码也该布下阵法,多添一层保障……”
“啪!”清脆耳光亮在眼前。
肖绥惊了一跳,赶忙上前想说什么,却被沐婉音默默拦下。
沐婉音纵横宗门,金丹之资,真传之身,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而今,灼痛落在颊边,五指死死攥紧衣袖,眼底翻涌屈辱,却像是被无形枷锁压住,半句辩驳不敢吐出。
华苓月不自觉张大嘴,望着沐婉音脸上通红的掌痕:想不到修为悬殊,连一掌都无从躲闪。可祝祈若是只为着叶青特意叮嘱,为护住自己而动怒,未免太过吧?
紧接着,华苓月便明白了。
祝祈站在她面前,斥声喝道:“简直胡闹!历练,历练,你可知何为历练?!”
“……”估摸被那巴掌打的失魂,沐婉音偏过去的脸,像是被定在那一处。
谢过拉住祝祈又一次抬起的手:“好了。这毕竟是凌云宗的事,你这样越俎代庖不合宗门规矩。”
“规矩?”
“什么规矩?!”
“她今日敢对同门遇难坐视不理,来日就敢漠视宗门倾覆,放任苍生陨灭!历练,历练,历的是世间万难,练的是本心不移。如此冷眼旁观,还修什么仙,悟什么道?!”
谢过:“……”
她又瞥一眼沐婉音:“乌烟瘴气到这地步,难怪叶青不愿回宗……”
听到那两个字,沐婉音手心掐紧,白筋几乎要从薄皮破出。
虽然祝祈句句在理,也是谢过想表达的,可宗宗有本难念的经。幻山宗和玄山宗凭什么插手他凌云宗事务,提醒两句便也罢了,若是被有心人曲解成挑拨宗门关系,只怕……
“此地皆是凌云宗弟子,你当众问责动手,落人口实,会连累叶青,两头难做人。”
“我……”
谢过一把将祝祈拦于身后,挡在两人之间。
一边同沐婉音道歉:“沐师妹别在意,她性格本就这样,又行事冲动。师兄我替她向你道歉,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
另一边,他又使劲朝肖绥使眼神,安顿道:“烦请这位师妹,将你们沐师姐带回去,估计她这几日忙着历练之事,也是精疲力尽,都好好回去修整修整吧。之后呢,我们会应叶青寻求,照看你们,完成之后的历练。”
沐婉音:“……”
^将人悉数带回客栈,打理的打理,赔偿的赔偿,跑堂小二和老板自然也是和颜悦色继续招待。
众人忙碌一晚,总算得已休息,只是华苓月从进门瞥见慕挽星脖子上的血痕开始,莫名心虚到难碍,即便回到房间也是如坐针毡。
郁郁之情缠在周身,她越回想越是心慌发闷。
同住一屋的孟织看着她一连饮了好几杯水:“月姐姐,我记得你以前教过我,夜里喝太多,对伤口不好……”
“我也没有喝太多吧。”华苓月陡然一提水壶,空的难以言表。
“……”
孟织笑着道:“姐姐大病初愈,夜里还是要少喝水。”
华苓月尴尬地点头,又闲不住地翻找储物袋:“你可知祝祈和谢过?”
“当然。月姐姐,我之前不是同你说过有五大宗,除去济灵宗和咱们凌云剑宗,余下的便是幻山阵宗、玄山器宗、无相法宗。其招收弟子,一部分从咱们之后的灵剑大会挑选,另外一部分便是宗门自选有缘有天分之人。比如祝祈。”
华苓月掏出个常用的疗伤药瓶,手一顿,接着问道:“她是有天分之人?”
“没错!祝祈师姐天生灵脉,与肖绥差不多,但又不属于名门世家。她是玄山器宗宗主云游四海时捡来的孤儿,性情活泼为人飒爽,宗主收其为亲传弟子,极为宠爱,是一宗大师姐更是未来的掌门继承人。”
“至于谢过……”
华苓月挑眉:“你如此表情,是他怎么了?”
“倒也不是,谢过师兄是幻山阵宗宗主之子,自创阵法又以符强阵,性子和善为人正直。算是同辈中的翘楚,被宗主挂在嘴上的别人家的孩子。”
华苓月翘着椅子,悠然摇晃:“那不是挺好的?”
“两宗宗主为加深关系,准备让二人联姻。”
“什么?!”华苓月脚上没个轻重,一激动险些朝前栽过去,“这?这么难评?!”
难怪肖绥话卡在一半,愣是没说出来。
华苓月坐稳了些:“宗门还能联姻?奥,我想起来了,只有咱们凌云剑宗修什么无情道,不允许男女有情。”
“哈哈哈哈哈哈,月姐姐这话像是在怪咱凌云宗立下此规?”
“……不算是,随口吐槽一下。那么他二人也算情投意合?”
孟织摇头否认:“其实不然。原先两人天赋能力更有千秋,算是平手,谁都不服谁。尤其祝祈师姐随性自由,无拘无束的性子,最是不愿。”
“之后,两人皆因无法违抗师门之令,便私下立约加注,谁赢听谁的。于是,每回见面就打,甚至翻宗传令定下时间地点打……两宗宗主看不下去你死我活的情形,便让两人一同下山历练。”
“奥——青梅竹马加上日久生情啊。”
孟织深沉地“嗯”了一声,而后又问:“姐姐,懂情?”
“有道是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华苓月攥着药瓶起身,“我算是知道他二人为何能一同出现在此了。”
她似乎无意识地回避,孟织又问:“姐姐可有喜欢的人?”
“有啊。”
孟织惊了一跳:“谁啊?”
“你啊,还有肖绥、何如、吴敏还有……”她低眼看了下储物袋:“还有阿幸、王婶,很多人,我都挺喜欢的。”
孟织浅浅挂笑:“那姐姐你拿药做什么?”
“我去看看慕挽星,他不是受伤么?”
半晌,孟织对上她纯粹无比的桃花眼眸,愣是没说话。
华苓月觉得气氛干干涩涩,反问:“你也受伤了?”
孟织:“……”